李德林跪在地上,脸憋成了紫红色。
是疼的,更是气的。
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可偏偏,对方是个“站不稳”的废柴书生。
还是在帮他擦茶水的时候发生的意外。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跟一个“不小心摔倒”的晚辈在大庭广众下拼命?
那他李德林的名声,就彻底臭到海沟里去了。
“阿仁!还没规矩!”
何志远的声音虽然严厉,但语气里分明透着一股子快意。
“还不快把李老先生扶起来!”
林烨赶紧点头,战战兢兢地去扶李德林。
“对不起,老先生,真的对不起。”
“我送您出门,我帮您叫车,我有罪……”
他一边道歉,一边用那双白净的手在李德林身上摸索。
每摸一下,都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痛穴,却让李德林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麻痒难受。
就像是被一只苍蝇叮了,却抓不到。
李德林最后是落荒而逃的。
他坐进轿车的一瞬间,回头死死盯着站在门口、一脸愧疚朝他招手的林烨。
“查!”
“给我不计代价地查!”
“如果他不是林烨,那他背后一定有个顶级的阴谋家在教他!”
李德林咬牙切齿。
他绝不相信,一个纯粹的书生能让他吃这么大的瘪。
公馆内。
林烨收回了招着的手,脸上的愧疚瞬间消失。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再次擦拭着自己的指尖。
“何老,这老头子,命挺硬。”
何志远从内厅走出来,哈哈大笑。
“阿仁,你刚才那一跪,估计能让他少活十年。”
“不过,李德林这人睚眦必报。”
“他既然动不了你,恐怕就要对码头那批货动手了。”
林烨重新戴好眼镜,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让他动。”
“他不动,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接手他北边的那些地下通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座城市颤抖的野心。
这不再是单纯的复仇。
而是一场关于权力的鲸吞。
下午。
林烨带着林雪和小草,去了新界的滩涂。
这是他在系统接到的任务:建立第一处试验田。
大片大片的盐碱地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荒芜。
小草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皱了皱眉。
“陈大哥,这土是咸的,种不出粮食。”
她在山里种过地,知道土地的脾气。
林烨蹲在她身边。
他的手心微微发热。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烁。
【神农之眼开启:检测到特殊矿物质,需配合深海泥炭改良。】
【任务进度:0.1%】
“小草,在这儿,没有种不出来的东西。”
林烨笑了。
他指着那片荒地。
“以后,这里会开出最美的花,结出最饱满的谷子。”
“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家,谁也拿不走。”
林雪在一旁追着一只飞舞的蝴蝶。
风吹过,卷起她的裙摆。
这一刻,林烨觉得,即便要面对整个世界的阴谋。
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这两个孩子还在笑。
一切都值了。
就在这时,阿敏快步走过来。
“陈先生,陈国栋在警署收到了李德林的正式联名。”
“要求就‘跨海失窃案’,对陈永仁进行拘传。”
“文书已经下达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赶。”
林烨直起腰。
他看着远处天边渐渐聚拢的乌云。
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拘传?”
林烨冷笑一声。
他重新换上了那种斯文败类的儒雅表情。
“告诉陈国栋。”
“我陈永仁在家里准备了最好的西湖龙井。”
“他既然要证据,我就送他一个倾家荡产的证据。”
他转头看向小草。
“小草,记住了。”
“当猎人张开网的时候,猎物如果不跑,那说明猎人已经变成了新的猎物。”
公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陈国栋领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差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陈永仁!证据确凿,请跟我走一趟!”
陈国栋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上面,印着北方某工厂的公章。
林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没有抬头,语气淡然。
“陈警官,既然您想要证据。”
“那您知不知道,您手里那份公函,是三年前就已经作废的伪造件?”
陈国栋愣住了。
“胡说!这是李老先生亲自给我的!”
“李老先生?”
林烨缓缓合上手中的书。
书名是《1957年国际商贸法》。
“陈警官,您可能还不知道。”
“半小时前,北方那家工厂因为涉嫌私吞公产,主要负责人已经被控制了。”
“而那个人,正是李老先生的嫡长子。”
“您手里的这份文件,现在不是证据,而是……自首书。”
全场死寂。
陈国栋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那些烫金的公章,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他终于明白。
从李德林踏入九龙的那一刻起。
林烨就已经在北边,布下了一场让他家破人亡的死局。
借刀杀人?
不,这是降维打击。
林烨推了推眼镜。
他站起身,礼貌地走到陈国栋面前,帮他整了整有些歪掉的警帽。
“陈警官,我说过。”
“咱们来日方长。”
“这龙井,您还喝吗?”
陈国栋看着林烨,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眼前的,不是林烨。
也不是陈永仁。
而是一尊正在操控着两个时代、两个地域命运的……怪物。
第195章:步步为营,谁是局中局
客厅内的穿堂风卷起白色的纱帘。
陈国栋手里攥着那份已经发黄的“拘传公函”。
那上面的公章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愕与挫败。
“你说……这是伪造的?”
陈国栋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干硬的木头。
林烨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那本《国际商贸法》。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阳光下竟有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露出一抹温润且无奈的笑。
“陈警官,法律讲究的是时效性。”
“北边的那家厂子,在三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公私合营。”
“您手里这份由‘个人’签发的公函,在那边已经构成了越权。”
“更何况,李老先生的嫡长子此时正协助调查,您这算不算是在帮罪犯脱罪?”
“你胡说!”
陈国栋猛地跨出一步,那股子北方汉子的悍勇之气陡然爆发。
他身后几名持枪的差人也神色一紧。
气氛在这一刻几乎凝固到了冰点。
何志远冷哼一声,手中那根沉香木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顿。
“陈警官,这里是九龙何家。”
“你要是在我这儿玩暴力执法,明天全港的报纸都会问问你们署长。”
“这公平正义,到底姓什么。”
何老这一开口。
阿杰和几十个黑衣护卫瞬间压了上来。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那是长枪上膛的声音。
陈国栋咬着牙,死死盯着林烨。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而是一尊正在操控着两个时代、两个地域命运的……怪物。
“收队!”
陈国栋终于低吼一声,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从李德林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林烨就已经在北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先生,慢走。”
林烨站起身,礼貌地对着陈国栋的背影弯了弯腰。
那姿态优雅到了极点。
可正是这种优雅,让还没走远的陈国栋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门槛上。
“阿仁,你那一手‘釜底抽薪’,真是让我也开了眼界。”
何志远放下茶杯,眼神中满是深意。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林烨不仅在九龙翻云覆雨,连北边那片土地上的权力变迁,他都算得死死的。
“何老,既然要种地,就得先把杂草拔干净。”
林烨的声音平稳。
“李德林现在已经是个没了牙的老虎。”
“他手里掌握的那些通往北方的旧航道,该换个主人了。”
下午。
新界的滩涂上,海风有些腥咸。
林烨蹲在那片盐碱地旁。
小草正学着当地老农的样子,用木铲翻开一块泥土。
“陈大哥,这泥巴里的盐味太重了,种子下去准活不了。”
小草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农家孩子的务实。
林烨伸出手,指尖在那黑褐色的泥土上轻轻摩挲。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泉水般流淌。
【神农之眼开启:检测到深层矿物质,需引淡水入渠,中和碱性。】
【宿主当前‘陈永仁’身份加成:可合法调用九龙水务资源。】
“小草,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你想,荒滩也能变良田。”
林烨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远处的阿敏招了招手。
“去联系工部局。就说我陈永仁要投资新界的农业改良。”
“所有的材料、人工,我出。但我要这片地五十年的承包权。”
在1957年的这里。
钱,就是敲门砖。
而林烨手里握着的,是李德林嫡长子为了保命吐出来的第一批黄金。
傍晚时分。
九龙的一间私人会所。
这里是洋行大佬们的聚集地。
被放出来的查尔斯坐在主位上,那只被林烨“撞”伤的手依旧打着石膏。
他身边坐着几个面色阴沉的英国人。
“那个陈永仁,简直是个疯子。”
查尔斯咬牙切齿。
“他居然把北边李家的产业给吞了,那是咱们一直盯着的肥肉!”
一名蓄着八字胡的英国主管冷哼一声。
“他手里有何志远的码头,现在又想染指新界的土地。”
“如果不给他点教训,咱们洋行的面子往哪放?”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烨挽着阿敏,姿态闲适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支票,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儒雅笑容。
“诸位,聊得这么热闹,不介意我也加一个位子吧?”
林烨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查尔斯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陈永仁!你居然敢到这儿来!”
“我是来还钱的。”
林烨将那张面额五万的支票弹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替少聪哥还给洋行的债务。”
“顺便,我想跟诸位谈一谈关于新界那片土地的‘租让’问题。”
查尔斯冷笑。
“那块地已经是废地了,你要它干什么?种杂草吗?”
“我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个情怀。”
林烨推了推眼镜,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那块地下的‘黑土’层,似乎埋着一些关于贵公司早年‘走漏税收’的证据。”
“查尔斯先生,您说,我是该把它挖出来给法庭看呢,还是该在那上面种点花草?”
全场死寂。
查尔斯刚端起的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
那块地,以前确实是洋行的秘密填埋场。
里面藏着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去坐牢的账本残片。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查尔斯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人运气一向很好。”
林烨站起身,整了整领口。
“明天开始,新界那片地,我会安排人入驻。”
“希望诸位行个方便。毕竟,大家都不想看到法警在泥潭里挖宝。”
他带着阿敏,在大班们惊恐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这种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羞辱。
让林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比起在巷子里杀人。
这种在规则内玩死对方的感觉,更让他沉醉。
回到公馆。
林雪和小草已经睡着了。
林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替她们掖好了被角。
他在桌上留下了一对刚买的翡翠手镯。
那是他送给两个妹妹在这个新家站稳脚跟的贺礼。
深夜。
林烨独自坐在书房。
他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李德林。
随后,他又在旁边划了一道重重的红线。
“既然你不舍得走,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
林烨低声呢喃。
他摊开手心,那里放着一枚带血的纽扣。
这是他从李德林贴身保镖身上取下的。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林烨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阿杰,让他们进来。”
“既然敢闯我的书房,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当肥料吧。”
他在黑暗中缓缓摘下金丝眼镜。
那一瞬间,温润的陈永仁消失了。
杀神林烨,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