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祭坛后方原本被白霜覆着的万年玄冰石壁上，因九阳万载雪莲王被摘下，寒气消散，露出了一整面平整如镜的天然青石崖壁。
崖壁高约三丈，自上而下深深凿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没有金石雕琢的浮夸，全凭深厚内力一笔一划硬生生在青石上剜出来的痕迹。
最顶端是八个大篆：
悬壶济世，道法自然。
夜莺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石刻凹槽，转头看向林烨。
夜莺说：
“陈大哥，这上头刻的全是脉案和药方，落款竟然有前朝太医院七位退隐老祖的私印，还有唐宋几位早已失传的名医名号。”
林烨迈步走上前。
他体内的神农造化领域自然外放，青石上的字迹如流水般涌入识海。
石壁上记载的，正是历代隐世国医穷尽毕生心血总结的九道救世古方，涵盖了断骨重塑、温疫绝灭、回阳九针、五脏培元等至高绝学。
千百年来，华夏医道分崩离析，许多精妙古方散佚无踪，成了后世郎中难以弥补的遗憾。
而这面石壁，把最后那一块残缺的拼图彻底补齐了。
林烨从随身旧药箱里摸出厚厚一叠白鹿皮纸和一块上好的老松烟墨锭。
林烨对夜莺说：
“把水袋里的温水倒进砚台，研墨。”
夜莺点头应下，动作麻利地倒水研墨。
林烨挽起长衫的右袖，没有拿毛笔，而是将整张鹿皮纸平铺在石壁上。
他右手五指平按在纸背上，体内那股返璞归真的造化真气顺着掌心透壁而出。
嗤嗤几声轻响。
石壁凹陷处的青石粉末与墨汁被真气精准吸附上提，严丝合缝地烙印在鹿皮纸上，字字饱满清晰，连一丝墨晕都没散开。
不过一炷香工夫，整整二十四张大鹿皮纸全数拓印完毕。
林烨将纸张折叠整齐，用油布包好，郑重收进药箱最深处。
林烨拍了拍药箱铜扣。
林烨说：
“祖宗留下的济世手艺，全带出来了。”
门外的三头大雪猿见两人收拾齐整，欢快地低吼两声，主动在前面开道领路。
出了冰极神宫，两人踏着没膝的积雪沿原路下山。
有了三头雪原异种护送，原本险象环生的雪山古道走得如履平地，只用了三天三夜，便穿过暴风雪带，安然返回黑水镇。
黑水镇中心广场上，十口生铁大药锅早早支了起来。
全镇数万百姓、矿工、采药农户排成了十条望不到头的长队。
镇公所的大门前，华老正带着民兵维持秩序，阿杰和小草则在后厨忙着切生姜。
看到林烨和夜莺风尘仆仆走入广场，阿杰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
阿杰抹了一把汗水，扯着嗓子大喊：
“陈大哥回来了！神医回来了！”
上万人顿时欢呼起来，声音在雪原上空回荡。
林烨走到大铁锅前，卸下背上的药箱。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那株被摘下后剩下的九阳雪莲王的三片外围残叶。
虽然只是残叶，但浸润了地火与玄冰精气数千年，生机依旧磅礴。
林烨将三片残叶撕碎，分别投入十口烧沸的大铁锅中。
原本翻滚着浑浊井水的大铁锅，在残叶落入的瞬间，噗的一声腾起阵阵纯白色的水汽。
锅里的井水化作了泛着淡红光泽的甘露，浓郁醇厚的清甜草木香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大广场。
林烨拿起长柄大铜勺，在大铁锅里缓缓搅动了两圈。
林烨朗声说道：
“按户排队，每人一碗。喝完之后，体内的陈年寒毒自会顺着汗水排出，往后黑水镇再无冰尸怪疾。”
百姓们有条不紊地上前领药。
一名患了三年老寒腿的老矿工颤巍巍接过粗瓷大碗，一口气把热气腾腾的药汤灌进肚子里。
药液入腹，老矿工只觉得浑身毛孔骤然张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后背的旧棉袄瞬间被黑臭的汗水湿透。
原本僵死不能弯曲的右腿膝盖，噼啪响了两声，酸麻胀痛一扫而空。
老矿工扔下手里的拐杖，在雪地上结结实实连跳了三下。
老矿工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好了！俺的腿全好了！老天爷开眼啊！”
整整一天一夜，十口大铁锅里的药汤分发殆尽。
全镇数万名受玄冰毒侵害的百姓和矿工全部祛除病根，脸色红润，筋骨强健。
第二天清晨，镇公所正厅大门被轻轻推开。
极北全境十八个县的公私中药铺掌柜、三十六家山货商会把头，整整齐齐上百名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老把头的带领下快步走入大厅。
上百人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齐刷刷撩起棉袍大褂，面朝坐在太师椅上的林烨，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
老把头双手高高捧着一枚由纯金打造、雕刻着神农九叶草的沉重医牌。
老把头声音洪亮：
“陈先生孤身入绝地，踏平玄冥宗，刀斩东洋魔寇，施药救活全镇万民！自今日起，极北大地各路药市、参场、生药庄，全听回春堂调遣！我等共推陈先生为‘北境医王’！”
上百名掌柜商贾齐声叩首高呼：
“拜见北境医王！先生万家生佛！”
林烨放下茶碗，神色平和地站起身来。
林烨走上前，伸手托住老把头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林烨说：
“我陈家行医，为的是天地无疾，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当什么医王。这块金牌熔了，换成粮食和棉被，分给各乡贫苦的药农鳏寡。极北平民药局已经立起规矩，平价治病，童叟无欺，只要大家守住这个底线，便是对天下医道最好的交代。”
众人听闻此言，无不拜服，神情满是敬佩。
三天后，黑水镇老火车站。
寒风呼啸，站台两侧挤满了前来送别的百姓。
锣鼓声与鞭炮声响彻云霄，老乡们手里提着干肉、冻鱼和煮鸡蛋，拼命往车厢里塞。
一列挂着红色五角星车头的墨绿色南下蒸汽专列，静静停靠在铁轨上，烟囱里呼哧呼哧喷吐着浓密的白色蒸汽。
刺耳高亢的汽笛声骤然拉响，震碎了漫天飞舞的残雪。
林烨换下厚重的皮祅，重新穿上一身平整利落的深青色粗布棉长衫。
夜莺提着两柄短刺跟在身后，阿杰和小草合力把一只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抬上车厢踏板。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极北神宫石壁拓印下来的二十四张救世古方，以及从陆家和玄冥宗搜缴归公的数百卷历代孤本医典。
林烨站在车厢门口，回过头，对着站台上挥手抹泪的华老和万千百姓抱了抱拳。
车轮哐当一声撞击铁轨，车厢缓缓向前开动，向着温暖的南方大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