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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便民点的招牌改了。
白底蓝字的"锐锋诊所·健康小屋"，比中山路那个牌子小了一半，但挂在菜市场门口正对面，路过的每个人都能看到。
改名字是因为老李头的一句话。那天陈锐正在铺面里量尺寸，门口药柜要做多宽、靠墙的货架要多高……老李头过来说了一句："'健康小屋'这个名字好听，看着不像诊所，像社区服务点。"
陈锐觉得老李头说得有道理。
但名字是一回事，功能定位是另一回事。他租下这个铺面之后琢磨了两天，改了主意。
云山县城不大，中山路到西街骑车很快就到了。病人真有病，会走到中山路来找他。真正的需求不是"多一个看病的地方"，而是很多慢性病人，每个月要来开一次药。降压的、降糖的、降脂的，光是开药就要挂号、排队、开方、缴费、取药，折腾半天。
而且还有一个现实问题：人手不够。他、林小满、何雨晴，三个人管一个总店刚好。再分一个人过来守健康小屋，总店就缺人了。
所以他想了一个更简单的模式，总店看病开方。健康小屋只做三件事：凭处方拿药、量血压测血糖、做健康咨询。
病人从总店拿了处方，骑车过去，两分钟拿到药，不用排队。这样健康小屋不需要医生坐诊。但需要一个懂药的人。
陈锐在县城没什么关系。他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何雨晴在县医院干了两年，认识的人应该比他多。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认识懂药的人吗？"
"哪种懂？"
"能在药房工作的那种。退休的药房职工、以前在药店干过的，都行。"
何雨晴想了一下："县医院药剂科前年退休了一个王姐，王桂枝，干了二十年，配药、盘点、进药都熟。现在在家闲着，家就在西街旁边。"
"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有。我帮你问。"
当天晚上，何雨晴回了话：王桂枝答应了。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干点事活动活动。
第二天早上，陈锐在总店门口见到了王桂枝。
五十多，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深蓝色外套。说话不快，但每一句都清楚。
"何雨晴跟我说了情况。你要开一个药房一样的点？"
"差不多。主要做两件事，凭处方拿药和量血压测血糖。处方从总店开过去，你这边按方发药。另外有居民路过想量个血压测个血糖，免费做。"
"药从哪里进？"
"总店统一进。你这边做日常盘点，快缺了什么跟我说。"
王桂枝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有人来买非处方药的话，卖不卖？"
"卖。感冒药、止痛药、外用药这些，但你要做一个登记。谁买了、买了什么、买了多少。"
"正常的药店流程。"
一个人懂流程，就省了很多事。
陈锐带她去了西街。王桂枝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药柜的大小、台面的高度、光线好不好。
"柜台上方的灯要亮一点，老年人看药品有效期眼神不好。"
"我明天装。"
"冰箱有吗？"
"没有。要冰箱干什么？"
"有些药要冷藏。没冰箱的话，那些药不能进。"
陈锐点头记下了。
开门的头一天，没什么大张旗鼓的仪式。
陈锐早上七点先到了中山路总店。跟林小满交代了一声，今天除了预约病人，还要把几盒慢病药的分装准备好，昨天有几个病人说快吃完了。林小满说知道了。
近九点的时候他去了西街。王桂枝已经在了，正拿抹布擦柜台。她按自己的习惯把药柜重新摆了一遍，常用药放中层、不常用的放上层、外用药放右边、内服药放左边。一支笔、一个登记本、一个计算器，在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陈锐在门口站了一下，觉得这个铺面跟昨天看起来已经不一样了。像一间正经的药房了。
"开了？"老李头在门口探了个头。
"开了。"
老李头走进来，看了看柜台后面的王桂枝，又看了看陈锐。
"换人了？"
"这是王姐，管药房的。"
老李头点点头，没多问，把手伸出来："能量血压吗？"
王桂枝指了指门口的血压计："坐那里，我给你量。"
130/85。
"正常。"王桂枝说，"平时注意不要吃太咸。"
上午九点以后，人开始多了起来。
来得最多的量血压的。一个买菜的大姐顺路进来，把菜挂在门把手上，坐下来伸胳膊。一个穿着环卫工橙色背心的老人路过，在门口踌躇了一下，王桂枝招手让他进来。量完血压他说"比县医院量的低"。
十点多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停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处方。
"陈医生开的药是在这里拿吗？"
他在中山路总店看完病，陈锐说去西街取药就行。王桂枝接过处方看了一眼，氨氯地平，一个月量。她从药柜里拿出两盒药，核对了一下批号和有效期，递给中年男人。
"用法医生跟你说过了吧？一天一粒，早上吃。"
"说过了。多少钱？"
王桂枝报了价。男人付了钱，拿着药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处方她收进了一个文件夹，按日期排列，方便查账。这是药剂科干了二十年养成的习惯。
总店看病开方，健康小屋按方取药。病人不用在诊室里等着缴费取药，总店的药柜压力也小了。两个点的药分开备——总店备临床用药和急救药，健康小屋备慢病常用药，各自周转更快。
中午的时候何雨晴过来了。她带了一台血糖仪和试纸，陈锐让她买的。
"血糖也在这里做？"
"量血压的地方太多了。能在菜市场门口测血糖的，全县应该就这一个。"
何雨晴把血糖仪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王桂枝，两个人点了下头，之前在县医院就认识。
"王姐，这边习惯吗？"
"习惯。就是比药房闲一点。"
"后面人多了就闲不了了，有急事打我电话。"
"好。"
傍晚关门的时候，陈锐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基层医疗覆盖率跳了一格，从10变成了11。
备注小字：新增便民药房+健康服务点，基层医疗覆盖半径扩大。
他关掉面板，锁好卷帘门，骑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