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晚上九点，诊所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最后一个病人是七点四十分走的，一个牙疼的小伙子，陈锐给他开了甲硝唑和布洛芬，说如果明天还疼就去县医院口腔科。林小满和何雨晴已经下班了。
陈锐没有走。他一个人坐在诊桌前，没有开顶灯，只开了桌上那盏台灯。黄色的光把诊桌那一小块照得透亮，房间的其他部分陷在昏暗里。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系统里的个人账户。
余额：59,378,000元。
接近六千万。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说实话，除了第一次看到六十二万的震惊以外，他后来几乎没有认真看过余额。每天凌晨到账，钱一直在涨，他一直在忙诊所的事，没有专门坐下来算过。
今天他算了。
每天到账九十二万。一年大概三亿三千多万。他回云山县两个多月，卡里已经躺着接近六千万了。
这笔钱在他回县城之前是不存在的。他当了八年心脏外科医生，在省医的月薪两万出头，奖金看手术量，好的时候一年能拿四五十万。八年下来存了大概两百万出头，在省城连一套小房子的首付都不够。
现在他的卡里每天多九十二万。
但这两个月来他花的最大一笔钱，是给林小满发的首月工资，五千块。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甚至有点可笑。换成别人来说不定一看每天62万就满足了，每天酒池肉林在县城当个土皇帝。他作为一个每天进账将近一百万的人，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员工的五千块工资。
每天到账九十二万。一个月后，余额大概会到七千万。两个月后，将近一个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处方纸，翻到背面，从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上"需要"，右边写上"价格"。
需要什么？
心脏彩超——这是第一位的。连续两个病人因为做不了彩超要去县医院排队，他不想再出现第三个这样的病人。国产便携式，够用就行，五十到八十万。
动态心电图机（Holter）——十二导联的。有些心律失常普通心电图抓不住，特别是病人发作的时候不在诊室，背一天Holter就能抓到。八到十五万。
场地——光彩超机加检查床需要至少十到十二平米的操作空间，更别说别的了，而且还不能跟大功率电器共用电源线，彩超的图像质量对电压波动很敏感，得单独拉一条专用线路。现有诊室放不下。要么租隔壁铺面打通，要么在附近租第二个房间。
高敏肌钙蛋白试剂盒——这个已经有了，何雨晴换上了，不用再考虑。
他在纸的底部把数字加起来：彩超五十到八十万，Holter八到十五万，场地改造和月租总共大概一百万出头，不超过一百五十万。
他在数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以上不含X光机。DR是下一步。
对于账户里的接近六千万来说，这笔钱不到百分之四。但对于诊所来说，意味着从"基础诊疗"跃升到"心脏专科筛查"。
他靠在椅背上，在昏暗的诊室里坐了一会儿。外面偶尔有一辆电动车驶过，车灯的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一闪而过。
没有理由不做。钱够，需求摆在那里，设备买了就能用。他在省医做了八年心脏外科手术，对超声影像的判读能力不比心内科医生差。买回来他就能看，看了就能出报告。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放哪里。
二十平米的诊室放不了彩超机。但如果租一个能放的地方，或者把隔壁打通，这件事情就能落地。
他把那张处方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拉了灯绳。整个诊室暗了下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下，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拉开卷帘门，锁好。
外面的夜风还是凉的，但已经不像两个月前那么冷了。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隔壁干洗店的招牌亮着一盏小灯，透过脏兮兮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挂满了洗好的衣服。那间铺面大概三十平米，格局方正，跟他的诊室只隔了一堵墙。
他看了那扇门五秒钟。
他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差不多的计划了。
第二天一早，他到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影像科同事老周打电话。
"老周，昨天晚上我认真想了一下。彩超的事，你帮我联系厂家。"
"确定了？"
"确定了。"
"行。你预算多少？"
"买一台国产品牌的高配。"陈锐说，"你给我推荐一个型号，我查一下。"
"那我联系迈瑞的人。回头给你报价。"
"好。"
挂了电话，他在诊室里站了一下。隔壁的干洗店正在开门，老板把一袋一袋洗好的衣服挂在门口的铁架子上。陈锐看了那个铺面一眼，三十平米左右，格局方正，跟他的诊室就隔了一堵墙。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隔壁租下来打通，彩超机放进去，一间独立的检查室就有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问。先等设备报价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