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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的报价单是经销商半夜发来的。
陈锐坐在办公室，看着那个六位数的价格看了十秒，然后回了三个字："下单吧。"
对方回了一串感叹号。
紧接着是一通电话："陈总，您确定？650万，16排螺旋CT，含安装和机房改造，这可是县城医院都不一定上得起的配置。"
"确定。"陈锐说，"云山县没有CT，老百姓做个CT要跑到邻县或者市里，一趟来回大半天。这个缺口，我补上。"
"那机房防护呢？铅房改造、辐射检测报告，这些都要走流程……"
"都按标准做，费用我出。"陈锐说，"另外，检验流水线那套，200万的，一起下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总，您这手笔，是真大。"
陈锐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医疗设备水平那一栏的数字，已经开始有变化的预兆。CT这玩意儿，在宜居指数的"医疗"子项里，是实打实的大项。
张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预算表。
"陈总，CT加检验流水线，850万。我算了下账户，这笔支出后，我们手头的可动用资金还有……"
"不用算那么细。"陈锐打断她，"钱够。账户上多少你心里有数，日返现还在涨。CT装机之后，医疗指数会往上走一大截，返现会更高。这个账，是越算越活的。"
张婉看着他，把预算表收起来。她跟了陈锐快两年，早就发现这个老板对钱的态度跟别的老板不一样。别人是越花越慌，他是越花越有底气。至于底气从哪来，张婉不去深究，她只认一条：陈锐从来没在钱上亏待过团队。
下午，刘副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陈，晚上有空吗？县里想见见你。"
"哪个领导？"
"分管卫生的副县长，郑县长。"刘副局长说，"你猜猜，为的是什么事。"
陈锐心里有数了："县医院。"
"聪明。"
傍晚，陈锐在县政府大院见到了郑副县长。
郑县长五十出头，花白头发，说话直接："小陈，县医院的事，你应该知道了。药商堵门、职工欠薪、负债两千万，这些我就不重复了。我就问你一句：如果县里想把县医院盘活，你愿不愿意出力？"
"郑县长，您先说怎么个盘法。"
"上面在推县级公立医院改革试点。"郑县长说，"云山县的情况，正好够得上试点条件。县里的想法是，引入社会资本参股，把医院的资金问题解决，把设备更新，把人留住。至于怎么参、参多少，上面有红线，我们也在研究。"
陈锐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郑县长，参股的上限是多少？国资这一块，是怎么安排的？"
郑县长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按上面的政策框架，县域龙头综合医院，国资不能退。政府必须持有过半股份，也就是51%以上。社会资本参股，上限49%。"
"医院的性质呢？"
"非营利性公益医疗机构。利润不得分给股东，只能全部投入医院建设。"郑县长说，"说白了，进来的是股东，但不是来分红的。是来把医院做好的。"
陈锐放下茶杯，说："郑县长，这个框架，我能接受。"
郑县长眉毛一挑："你确定？赚不到钱，还要砸钱进去，你不怕亏？"
"县医院是全县医疗的枢纽。"陈锐说，"它垮了，老百姓看病没地方去，我在全县铺的网点，也成了无本之木。把县医院救活，是把这张网织完整。我不图从医院里拿钱，我图的是整个县城的医疗能成一个整体。"
郑县长看了他很久，说："小陈，今天这句'不图钱'，我记下了。县里的想法，跟你碰个头，你回去也想想，三天后给我答复。"
走出政府大院，天已经擦黑。
陈锐站在台阶上，给刘副局长发了条消息："刘局，郑县长说的框架，我认可。"
刘副局长回得很快："那就好。你懂政策，比很多老板强。"
陈锐刚要收手机，王大夫的消息跳了出来。
"陈医生，马副院长今天在院办会拍桌子了。说'谁要动县医院，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院里几个年轻医生在下面都不敢吭声。"
陈锐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县政府大院。
回程路上，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更新。
【政策风险预警】更新——
县域公立医院改革方案征集期启动。当前参与竞争者：待评估。
陈锐盯着"竞争者"三个字，车速慢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局棋，从今天起，不只有他一个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