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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机进场那天，县医院门口围了很多人。
一个老医生站在机器前，看了很久，说："我在县医院干了三十五年，头一回见到这种机器。"
他叫赵德厚，县医院大外科主任。陈锐以前听说过他的名字，守旧派的代表，二十多年没换过手术方案。此刻他站在崭新的CT机前，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赵主任。"陈锐走过去，"回头这台机器，先给你们外科用。"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走了。但陈锐注意到，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欠薪补发是下午办的。
财务室门口排起长队。第一个领到钱的是检验科的一个小伙子，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两个半月的绩效，今天到账。谢谢。"
消息传得飞快。排在后面的职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一个工作了二十年的护士长领到钱，站在窗口，数着数着，红了眼眶。她说："我闺女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
何雨晴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幕，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当年从县医院化验室辞职时，也是因为钱的事。那时候她觉得这家医院烂透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来。现在她回来了，站在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看着同事们领回拖欠的工资。
"想什么呢？"陈锐走过来。
"没什么。"何雨晴说，"就是觉得，当年我从这走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手术室改造同步开工。刘阳带着周鹏，把改造方案一条一条跟施工队交代清楚。无影灯换了新的，手术床换了新的，麻醉机、监护仪全部到位。
"这个手术室，以后做疝气、阑尾、胆囊，都能做。"刘阳对周鹏说，"你要不要先上两台？"
"上。"周鹏说，"早就手痒了。"
联合招聘会是周末开的。
锐云和县医院联名办了一场招聘会，地点在县医院门诊楼大厅。省城医科大学的应届生，市里规培刚结束的年轻医生，还有几个在县里待了几年、想换个环境的医生，来了不少。
有人站在招聘展板前，问了一句："安家费五十万，是真的？"
陈锐正好在旁边。他掏出手机，把上一批安家费的转账记录调出来，投影到旁边的屏幕上。
"这是周鹏、徐秀兰，上个月到岗，安家费各五十万，到岗当天付了一半。"他说，"后面的，一样。"
招聘会当天，签约六个人。两个外科，一个内科，一个儿科，一个检验，一个影像。
消息传到县医院内部，有老职工半开玩笑说："这一批人，比我们院招的还年轻。"
"年轻好。"另一个接话，"医院有年轻人，才有希望。"
傍晚，陈锐从招聘会现场出来，看见陈建国站在县医院门口。
"爸，你怎么来了？"
陈建国没说话，把一个旧信封递过来。信封是那种老式牛皮纸的，边角都磨白了。
"你爷爷留的三亩地。"陈建国说，"房本复印件。当年他走的时候交代过，这块地，谁也不许卖，留给后辈用。"
陈锐接过来，没打开。
"地给你留着。"陈建国说，"以后扩建用得上。你爷爷要是知道他孙子在县城干成这样，不知道该多高兴。"
陈锐把信封收好，放进外套内袋里。
"爸，进屋看看？"
"不了。"陈建国摆摆手，"我坐你的车回去，天快黑了。"
父子俩上了车。陈建国坐在副驾，一路没说话。车经过县医院门口时，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块新挂的牌子，又转回来看前面。
陈锐注意到，父亲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晚上，陈锐回到办公室，打开系统面板。
宜居指数：148（+4）。
基层医疗覆盖率：79/100。
医疗指数：84/100。
返现148万一天。
他靠在椅背上，翻出陈建国给的那个信封。他把复印件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重新收好。
爷爷的三亩地，城北。系统面板上，那一片区域的地图还是一片浅灰色。
他正想着，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人才引进】权限解锁倒计时——
宜居指数达到150，解锁【人才引进】：可给县外引进人才发放安家费与工资补贴。
陈锐看着那个数字：148。
医疗这一块，终于稳住了。而下一个能让人留在这座县城的东西，马上就要解锁了。
他关掉面板，看了一眼窗外。
县城的夜，灯火比两年前亮了不少。而他想要的那座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