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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网提示响完后，积分榜开始稳定。
陈澈抬头看了一眼。
第一，华夏代表，陈澈。
后面的积分被拉开一大截。
第二，西方联盟代表，亚瑟。
第三，北境代表，伊万。
第四，樱花国代表，樱井遥。
再往后，名字少了许多。
有些代表还活着，却没有多少资源。
有些名字已经灰掉。
秘境从来不是游戏。
灰掉的名字背后，是现实里一个国家的沉默。
陈澈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
他没有欢呼。
也没有躺下。
他把灵泉旁边最后一处阵纹拍了一遍，又用炭笔补了几条线。
“入口阵基，三角承载。”
“西侧石壁有裂，后续修补需避开泉眼。”
“青木纹路可对木属性灵植产生反应。”
写完这些，他把记录袋封好。
白狐头领蹲在泉眼旁边，安静看着他。
几只小白狐已经吃完灵果，靠在石壁边打盹。
陈澈走过去，把普通兽皮铺到地上。
“睡一会儿吧。”
小白狐挤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尖。
白狐头领没有睡。
它走到陈澈旁边，抬头看着倒计时。
陈澈也看着。
最后五十九分钟。
现实世界里，华夏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开播以来最高。
无数人看着那张积分榜。
从陈澈被传送进去开始，很多人都捏着一把汗。
那时候，他手里还抱着半个西瓜。
没有武器。
没有训练。
没有地图。
面对妖兽，只能跑。
第一次捡起石刀，很多人替他松了口气。
第一次发现灵泉，很多人怕他守不住。
第一次遇到白狐，很多人怕他被引进陷阱。
兽潮来时，有人连弹幕都不敢发。
赤眼魔猿出现时，特别行动组内连呼吸声都轻了。
现在，积分榜定住了。
华夏第一。
陈澈第一。
直播间里，弹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第一！”
“真锁定了！”
“谁还记得那半个西瓜？”
“从西瓜到首领击杀，这一路太离谱了。”
“不是离谱，是他一次次选对了。”
“陈澈牛！”
“华夏牛！”
“等他回来，一定让他好好睡一觉。”
特别行动组内，气氛没有直播间那么热。
越到最后，越不能乱。
秦镇岳站在大屏前，听各小组汇报。
“接收区封控完成。”
“医疗组待命。”
“资源隔离箱到位。”
“灵植封存舱完成检测。”
“首领级灵核承载箱已送达。”
“舆情组完成第一版公告预案。”
“外事组收到多国问询，暂未回应核心资源细节。”
秦镇岳听完，开口。
“陈澈返回后，第一件事不是接受采访。”
他扫过会议室。
“体检，止血，休息。”
“资源由专人封存，全程录像，全程记录。”
“任何部门不得私自接触。”
“任何媒体不得靠近接收区。”
“任何外部请求，统一走正式渠道。”
命令一条条落下。
没有人插话。
林清禾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摞问题清单。
她已经写了整整三页。
幸运触发节点。
青木遗址路线选择。
白狐沟通细节。
灵泉守护任务规则。
宇宙网鉴定条件。
文明声望触发机制。
交易权限判定。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
陈澈的幸运到底有没有规律。
她看着清单，又划掉几项过于急的问题。
陈澈回来后需要休息。
但有些信息会随时间模糊。
她必须在医疗许可后，用最短时间问出最关键的东西。
周砚端着杯子站在一旁，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陈澈。
“他不像刚进去时那样慌了。”
林清禾说道：“环境逼人长。”
周砚点头。
“可他没有变得贪。”
林清禾抬头看他。
周砚说道：“拿到资源后，知道分给白狐，知道和伊万公平交易，知道公开记录时保护盟友位置。人在压力下守住底线，比打赢几场更难。”
林清禾没有反驳。
她在清单底部又加了一行。
“心理评估与长期保护。”
秦镇岳听见两人的对话，目光仍在屏幕上。
“他回来后，要有人挡住所有不该落到他身上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第一名带回来的不只是奖励。
还有目光。
友好的，贪婪的，试探的，敌意的。
陈澈已经替华夏在秘境里挡过兽潮。
现实里，轮到华夏替他挡风。
秘境中，亚瑟坐在断墙边。
他把找到的符文铁片、修复材料和几块兽骨整齐摆开。
左臂用布条吊着。
他看着积分榜上的第二名，脸色不好看，却没有骂。
他的剑平放在膝上。
剑身裂口还在。
亚瑟用指腹擦过裂纹。
“下一轮，不能只靠剑。”
他说完，把符文铁片收好。
不列颠观察室里，几名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听懂了。
亚瑟要的不只是力量。
还要规则、资源、合作、情报。
北境边缘，伊万躲在一块巨石后方。
他没有再挖矿。
最后一小时，积分涨不动，带着伤去冒险不值。
他把换来的清毒叶摊开，闻了闻，又把灵泉水放在怀里。
“第三也行。”
他啃了一口干肉。
“下次再争。”
樱井遥则坐在毒雾外沿。
她把毒雾样本、藤蔓样本、黑针残片分开包好。
积分榜第四。
她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整理。
她没有不甘的表情。
也没有高兴。
她只把交易模式那块木片放在最上面。
最后阶段，活着带回信息，本身就是胜利。
还有一些代表情况糟得多。
有人躲在树洞里，身边只剩半瓶水。
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守着一袋低阶草药。
有人失去武器，只靠火堆逼退野兽。
也有人没能撑到最后。
现实世界里，那些国家的直播间一片灰暗。
没有人再嘲笑别人。
宇宙网让所有文明看见差距，也让所有文明看见代价。
华夏直播间的兴奋还在，但官方公告很快滚动出来。
“请广大民众保持秩序。”
“请勿传播未经证实的秘境资源信息。”
“国家将统一公布第一轮结算结果。”
“陈澈代表返回后将接受医疗保护。”
弹幕渐渐从狂欢变成等待。
每个人都盯着倒计时。
五十分钟。
三十分钟。
十五分钟。
陈澈把所有东西检查了第三遍。
一样不少。
他把背包扣上，又把符文短矛放在手边。
白狐头领走到他面前。
陈澈蹲下，看着它的眼睛。
“我要走了。”
白狐低声叫了一下。
陈澈把最后一小块灵果放到它面前。
“守好这里。”
白狐没有吃。
它把灵果推给身后的小白狐，又用脑袋蹭了蹭陈澈的手背。
陈澈手指在它额前青木纹上停了一下。
“下次见。”
白狐叫了一声。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分钟。
陈澈坐到灵泉边，背靠石壁。
水声从身侧传来。
他看着半空中的数字一格一格减少，肩膀上的疼痛反而清晰起来。
这一路打得太久。
跑得太久。
算得也太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说了一句。
“这第一轮总算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