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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巨手压下来的时候，陈澈几乎能听见石台在哀鸣。
那只手还没有真正落下，周围阵纹就已经开始变形。
寒山令剧烈震动。
巡夜司铜片上的灯纹忽明忽暗。
古城令牌残影被污染灵气冲击得不断闪烁，像随时都会崩散。
陈澈全身肌肉绷紧。
本能告诉他必须躲。
寒山剑步也在身体里给出反应，只要侧换半步，他就能避开巨手中心。
可他不能动。
主仪式者一旦离开阵位，净化仪式就会中断。
灵脉种子已经被唤醒了一点。
如果此刻断掉，污染意志会立刻把这点生机重新吞回去。
华夏就可能只剩一个残缺灵脉残根。
甚至什么都拿不到。
陈澈死死按住阵位，青木生命气息不退反进，继续往灵脉种子外壳裂纹里送去。
他的耳边全是污染灵气的尖啸。
就在巨手即将抓住他时，一道蓝色剑光横着斩来。
亚瑟挡在了石台前。
他没有犹豫。
符文剑双手握住，剑身上所有蓝色纹路同时亮起，像把一整片星光压进剑锋。
“斩！”
亚瑟一剑劈向污染巨手掌心。
轰！
蓝光与暗黄色污染灵气撞在一起。
整个石台周围气浪炸开。
亚瑟脚下地面瞬间裂开，他的身体被压得半跪下去，符文剑弯出一个惊险弧度。
污染巨手没有立刻崩散。
掌心金色眼纹死死盯着亚瑟，随后猛地加力。
亚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手臂在抖。
肩膀也在抖。
但他没有退。
他硬生生替陈澈争取了几秒。
全球直播在这一刻像停住了。
西方联盟观众第一次看到亚瑟用近乎自损的方式替陈澈挡攻击。
不是为了直接抢资源。
不是为了压制对手。
而是在净化仪式即将失败时，站到了陈澈前面。
华夏直播间弹幕也复杂起来。
“亚瑟挡了？”
“他真救了陈澈。”
“这波必须承认，没有他，仪式可能断。”
“竞争归竞争，这一下够硬。”
“他要是倒了也麻烦，辅助任务还要他斩锁链。”
西方联盟直播间同样沸腾。
“亚瑟没有退！”
“他在保护仪式，不只是保护陈澈。”
“完整灵脉种子对所有参与者都有贡献结算。”
“这才是领袖该做的判断。”
特别行动组内，秦镇岳看着屏幕，沉声道：“亚瑟这一步做得很正确。”
周砚点头。
“如果灵脉种子净化失败，其他代表也拿不到高额奖励。”
林清禾则盯着陈澈。
“关键是这几秒。”
“陈澈必须把仪式稳回来。”
陈澈没有说感谢。
不是不领情。
而是现在没有时间说那些。
他只盯着灵脉种子，声音低而急。
“亚瑟，再撑一会儿。”
亚瑟咬着牙，血从唇角滴下。
“少废话。”
“快。”
陈澈闭上眼。
文明意志稳定奖励在这一刻发挥到极限。
污染巨手带来的精神冲击像无数杂音，要把他的注意力撕碎。
但他硬是把所有杂音压到意识边缘。
基础吐纳放到最细。
青木传承释放温和生机。
那股生机不是强行冲刷污染，而是一点点渗入灵脉种子的裂纹，像春雨落进干裂土地。
灵脉种子内部的青金光芒轻轻一跳。
比刚才亮了一分。
寒山令悬在阵位上，寒光展开，压住周围狂躁灵气。
巡夜司铜片亮起旧灯纹，将石台附近残留守护阵法重新串联。
陆照寒剑纹从陈澈手腕上飞出一道细微剑光。
剑光不大，却极准。
它沿着污染巨手与石台之间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斩过。
嗤。
嗤嗤。
一根根污染丝线断开。
巨手掌心的金色眼纹明显晃了一下。
亚瑟抓住这一瞬，符文剑向上一挑。
蓝光炸裂。
污染巨手终于被斩开一条裂缝。
伊万大笑声从前方传来。
“撑不住就让开！”
他扛着战斧冲到亚瑟侧面，一斧砸在巨手手腕处。
轰！
巨手被砸得偏移半尺。
亚瑟借机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
伊万挡到前面，战斧横摆，像一座山一样站在石台前。
“来！”
“冲我！”
污染意志像是被激怒，金色眼睛猛地收缩。
更多沙虫残骸和守卫残片被卷入巨手，重新补上裂口。
伊万不退反进，战斧连续砸下，把巨手一次次打偏。
他的打法没有亚瑟精密，却足够凶。
每一击都像要把地面一起砸碎。
亚瑟喘息几秒，强撑着站起来。
“别让它碰石台。”
伊万笑道：“知道。”
另一边，樱井遥已经潜入污染意志的阴影深处。
她没有参与正面阻挡。
因为她清楚，自己挡不住巨手。
她的价值在别处。
污染意志虽然庞大，但任何意志都有核心。
它能操纵沙虫、守卫和灵气，说明一定有一个承载点。
樱井遥沿着污染灵气流动方向不断移动。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裂缝边缘前行，短刃挑开那些细小黑影，避开金色眼睛的视线。
她看到污染灵气从干涸灵海深处不断涌出。
不同裂缝的灵气流向并不一致。
大部分是乱的。
只有一条最深裂缝里的气流，是稳定向上的。
樱井遥蹲下，屏住呼吸，把一枚细小黑钉抛入裂缝。
黑钉下坠很久。
没有落地声。
但她通过黑钉上残留的感应粉末，看见裂缝底部有一块东西在发光。
不是金色。
是黑色。
黑到几乎能吞掉周围所有灵光。
那块黑色晶石嵌在灵海底部，表面有金色眼纹一开一合。
污染灵气正是从里面涌出，再汇入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睛。
樱井遥眼神微凝。
她立刻把发现传给宇宙网标记。
提示在所有入选代表面前浮现。
【发现疑似污染意志核心。】
【位置：干涸灵海底部深裂区。】
【目标形态：黑色晶石。】
【进一步判定中。】
陈澈睁开眼，看向樱井遥标记的位置。
污染巨手还在前方压迫。
亚瑟受伤。
伊万硬顶。
安雅的净化屏障已经被腐蚀得只剩薄薄一层。
哈立德稳定土层的双手都开始流血。
而真正的核心，藏在灵海底部。
樱井遥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找到了。”
“它的心脏，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