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听见陆照寒的声音，陈澈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白魂灯只有巴掌大小。
灯身看起来像某种黑色金属，却比普通金属轻很多。
寒山雪纹从灯座一路延伸到灯罩，最上方还有一道细小剑痕。
灯芯里的火苗微微摇动。
陆照寒的声音比之前虚弱。
刻薄劲倒是一点没少。
“还有你。”
“别以为凝出魂灯，我就忘了你刚才怎么冲进灵海。”
陈澈把魂灯放到膝前。
“怎么冲的？”
“毫无章法。”
“我用了寒山剑步。”
“用了不等于用对了。”
陆照寒冷声道。
“你第一步避开污染触须，落脚多出半寸。”
“第二步借退时只卸掉六成力量，剩下四成全撞进肩膀。”
“最后靠近晶石，你只看见正面裂纹，根本没有确认侧面污染流向。”
“如果不是命硬，再加上运气好，你早就被污染撕碎了。”
陈澈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那里确实还在疼。
刚才情况太急，他根本来不及把每一步走到标准。
能活着下去，再活着回来，已经是极限。
“我当时没别的路。”
“没路不是乱走的理由。”
“那下次我先写个计划。”
“下次你先动脑子。”
陈澈已经习惯陆照寒说话难听。
以前陆照寒残魂站在旁边时，表情还能提供一点提醒。
现在人进了灯里，只剩声音，听起来更像有人贴着耳朵挑错。
伊万走过来，低头打量魂灯。
“他真的在里面？”
魂灯火苗一晃。
“离远点。”
伊万咧嘴。
“脾气还是这么差。”
陆照寒说道。
“你的斧子也还是这么慢。”
伊万眉毛一挑。
“出来打一场。”
“等你能砍中影子再说。”
亚瑟扶着符文剑走过来。
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了一眼魂灯，认真问道。
“陆前辈，西方符文修炼体系和你们古修体系，有没有共通之处？”
陆照寒沉默片刻。
“每日一刻钟。”
“你准备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大问题上？”
亚瑟没有生气。
“以后再问。”
魂灯刚凝聚，陆照寒的状态很差。
现在确实不是讨论修炼体系的时候。
陈澈却已经想到更重要的问题。
“你以后能不能帮华夏完善修炼体系？”
魂灯中的青白火苗静了下来。
现实特别行动组里，所有研究员也跟着安静。
林清禾甚至让人把其他声音全部切断。
陆照寒没有马上答应。
“你说的完善，指什么？”
“基础吐纳法，青木锻体法，寒山剑步，还有刚拿到的基础剑术。”
陈澈说道。
“现实已经有人开始练了。”
“以后会有更多人。”
“我们需要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组合，什么人适合练，出问题后怎么处理。”
陆照寒问道。
“你们准备让所有人修炼？”
“不是马上让所有人练。”
“先试验，再逐步推广。”
“至少方向是这样。”
魂灯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可以提供基础意见。”
陈澈抬起头。
“你答应了？”
“我只答应看基础体系。”
陆照寒语气严肃了许多。
“高阶法门不会随便传。”
“古修功法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文明承载力不足，灵气环境不稳，修炼者心境、身体和医疗都没有准备好，这时候强行传播高阶法门，只会制造灾难。”
“轻则走火入魔。”
“重则污染扩散。”
“当年的荒漠古城，不只是败在灵脉污染。”
“也败在太多人急着从灵脉中索取力量。”
这段话传回现实后，林清禾神情立刻变得凝重。
她调出当前所有修炼试验数据。
过去，华夏担心的是资料太少。
现在随着陈澈不断带回传承，他们很快会面对另一个问题。
资料变多后，是否应该加速推广。
陆照寒给出的答案很明确。
不能因为掌握了功法，就默认所有人都可以修炼。
林清禾立刻说道。
“修炼推广标准需要重新评估。”
“不能只看灵气亲和度。”
“增加心理稳定、身体承载、环境适配和退出机制。”
一名研究员问道。
“高阶法门是否先封存？”
“全部封存。”
林清禾点头。
“未经多阶段验证，不得进入公开训练体系。”
“寒山魂灯提供的意见只能作为古修经验，必须和现代医学、运动科学及风险模型交叉验证。”
秦镇岳看向她。
“连陆照寒的意见也要验证？”
“要。”
林清禾回答得很清楚。
“他亲历过古修文明，经验宝贵。”
“但华夏不是寒山，也不是荒漠古城。”
“他的经验可以帮我们避错，却不能代替现实验证。”
魂灯里，陆照寒似乎听见了这句话。
“这个女人还算清醒。”
陈澈说道。
“林清禾是研究组负责人。”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免了。”
“你以后归她管。”
青白火苗突然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陈澈还没回答，整个核心层忽然震动起来。
轰。
干涸灵海边缘的岩壁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刚刚恢复的青金色灵纹迅速向中央收缩。
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宇宙网提示随即浮现。
【核心净化已完成。】
【灵脉种子已脱离原有阵位。】
【核心层空间结构失去长期支撑。】
【当前区域即将封闭。】
【请所有代表于十分钟内撤离。】
伊万抬头看了一眼。
“又塌？”
樱井遥已经收起黑钉。
“这里本来就是扭曲空间。”
“灵脉种子被取走后，维持不了多久。”
哈立德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双手还在流血，沙色阵纹却已经收回体内。
安雅也把破损的藤纹护符收好。
亚瑟看向核心层出口。
“先走。”
六人没有停留。
陈澈把青白魂灯收入宇宙网提供的临时保护光罩，又收起符文短矛。
身体虽然还很疲惫，但离开这里不需要继续战斗。
他们沿着石阶快速向上。
身后，干涸灵海不断塌陷。
灵脉种子留下的青金色光芒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沉入更深地脉，维持古城最后一点稳定。
陆照寒在魂灯里说道。
“左边。”
陈澈脚步一转，避开正前方砸落的石梁。
“你不是虚弱吗？”
“提醒你一句还死不了。”
“那再看看前面。”
“自己长眼睛。”
众人赶在核心层彻底封闭前冲出大门。
最后一人安雅跨过门槛后，干裂水纹立刻合拢。
轰隆一声。
整个入口被一层青金色岩壁封死。
倒悬街区也跟着震动了几次，随后逐渐平静。
陈澈靠在一根断柱旁，刚准备喘口气，亚瑟却提着符文剑走了过来。
他的剑已经收入鞘中。
表情却很认真。
“陈澈。”
“我们该谈谈。”
陈澈抬眼看他。
“谈什么？”
亚瑟看了一眼魂灯，又看向被封闭的核心层。
“谈华夏和其他文明之间，越来越大的资源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