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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灵气，太粗糙了。”
陆照寒的声音从魂灯里传出，清晰地落在第一修炼基地核心区。
基地内外一片安静。
秦镇岳、林清禾和周围的医疗人员，全都看向陈澈手中的青白魂灯。
他们已经通过秘境直播见过陆照寒残魂，也知道陈澈选择凝聚魂灯，将这位古修时代的幸存者带回现实。
但直播画面终究隔着宇宙网。
此刻，魂灯就在他们面前。
灯芯里的青白火焰轻轻燃烧。
火焰并不旺盛，却散发着一股纯粹的寒山剑意。
那不是现代仪器能够模拟的能量。
也不是普通灵气。
更像一段从古老岁月里保存至今的意识。
林清禾第一个回过神。
“陈澈，先进行身体检测。”
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医疗组迅速围上来。
体温、心率、血压、灵气波动、经脉稳定度、精神污染残留，一项项检测设备同时启动。
陈澈刚踏出接收阵，身体便微微晃了一下。
秦镇岳伸手扶住他。
“还能站吗？”
“能。”
陈澈看了看周围的设备。
“就是想先吃饭。”
“已经准备了。”
林清禾没有抬头。
“但先完成检测。”
“你们做检测的时候，不能让我边吃边测？”
“不能。”
魂灯里传来一声冷哼。
“连受伤的人都不让吃饭，你们这群人倒是很会安排。”
林清禾手上的记录笔停住。
她抬头看向魂灯。
“陆前辈，您好。”
“别叫前辈。”
“那叫您陆先生？”
“随你。”
“我希望能和您进行一次完整交流。”
“每日只有一刻钟。”
“我知道。”
“那就别浪费时间。”
林清禾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身后几名研究人员立刻开始调整设备。
陈澈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陆照寒刚回到现实，就已经被安排进研究计划。
“你们至少让他休息一下。”
“魂灯里的残魂不需要睡觉。”
陆照寒说道。
“我只是懒得回答重复问题。”
林清禾立即问道：“古修时代的灵气，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问题就重复。”
“您还没有回答过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想回答。”
陈澈忍不住看向魂灯。
“你刚才不是说别浪费时间？”
“我说的是别浪费我的时间。”
林清禾没有被打断。
她示意研究人员继续检测，同时打开一套数据投影。
“目前基地灵气浓度是反馈前的二点七倍，青木古树出现稳定生长，灵泉核心没有发生冲突。”
“这说明规划图有效。”
陆照寒的声音沉默片刻。
“你们的布置还算规整。”
林清禾立刻记录。
“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灵泉外圈的灵气回流速度太快。”
“你们用三层阵法强行分流，短期没问题，时间久了会让地下灵纹疲劳。”
“灵泉东侧的训练区，距离青木古树太近。”
“木属性灵气会让修炼者恢复加快，但也会掩盖轻微经脉损伤。”
“还有你们的监测设备。”
“灵气波动只能看见表面，不能识别污染残留。”
林清禾抬头。
“污染残留可以隐藏？”
“当然。”
陆照寒说道。
“污染不一定是黑色雾气。”
“有的污染会附着在灵气节点上，初期看起来很稳定，等修炼者大量吸收后，才会出现症状。”
林清禾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荒漠古城就是这种情况？”
“荒漠古城是污染积累太久。”
陆照寒回答。
“最初只是灵气水渠中出现少量异味，灵植长势减弱，修炼者偶尔头痛。”
“当时没人当回事。”
“后来灵脉下沉，污染进入灵海，已经无法逆转。”
陈澈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所以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污染监测。”
陆照寒说道：“不是最该做。”
“而是必须做。”
秦镇岳立刻对身后的负责人下令。
“所有基地立即增加灵气污染检测项目。”
“现有设备不足，就先采用人工观察与样本封存。”
“异常头痛、精神波动、灵植生长异常，都列入灵气污染预警。”
命令很快传向各地。
第一基地的医疗组也开始重新检查灵泉与灵田样本。
他们之前主要关注灵气浓度、元素偏向和生长速度。
现在增加了污染残留、精神诱导和经脉刺激三个方向。
陈澈则开始进行完整汇报。
从进入荒漠古城开始。
外城的低阶守卫。
被污染的灵田。
沙甲虫王。
旧医馆。
倒悬街区。
干涸灵海。
污染意志。
黑色晶石。
净化仪式。
每一个环节，他都尽量说得详细。
尤其是污染意志凝成的幻听。
他讲到自己在灵海底部看见另一种未来时，林清禾让记录人员暂停了所有其他工作。
“幻听内容是否具有诱导规律？”
“有。”
陈澈说道。
“它先放大我自己的想法。”
“它没有直接命令我做什么，而是把我可能做出的选择，包装成一条更轻松的路。”
“它让我相信，只要放弃文明共享，就能更快变强。”
林清禾问：“这类精神污染，是否需要目标本身存在动摇？”
“应该需要。”
“如果目标完全没有私心呢？”
陆照寒在魂灯里说道。
“没有完全没有私心的人。”
“污染不需要创造欲望，只需要把欲望放大。”
林清禾沉思片刻。
“那未来的修炼者必须接受精神状态评估。”
“不能只检测灵气亲和和身体承载。”
陆照寒没有反驳。
这让林清禾确认，自己的判断得到了认可。
检测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结果显示，陈澈体内残留污染已经被青木生机和文明意志稳定效果清除。
但经脉有多处轻微撕裂，精神状态处于高强度消耗后的疲惫期。
医疗组要求他至少休息十二小时。
陈澈点头答应。
“那我先吃饭。”
秦镇岳终于笑了一下。
“已经送到休息区。”
白狐从远处跑来，围着陈澈转了两圈，确认他身上没有危险气息后，叼住他的裤脚往灵泉方向拽。
陈澈低头看它。
“我知道，先去看你。”
青木古树下，白狐重新趴下。
陈澈则坐在树旁吃饭。
魂灯被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林清禾没有离开。
她看着手中的资料，忽然说道。
“我们需要建立华夏第一版修炼等级标准。”
陈澈抬头。
“现在就开始？”
“现在不开始，等更多人出现问题再开始吗？”
林清禾将几份检测报告放到桌面。
“我们已经有基础吐纳法、锻体动作、灵气环境和第一批修炼者。”
“陈澈，你是目前最完整的战斗样本。”
“陆前辈是古修时代的经验样本。”
“再加上现实中已经开始训练的入门者，足够建立最初的分级。”
魂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陆照寒淡淡道。
“名称不要太复杂。”
“新文明最先需要的是能执行的标准，不是好听的境界。”
林清禾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澈看着两人。
一个是古修文明幸存者。
一个是现代研究组负责人。
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中面对面讨论修炼体系的起点。
秦镇岳走到青木树下。
“那就开始。”
“以陈澈、陆照寒和第一批入门者为核心，建立华夏第一版修炼等级标准。”
灵泉水面微微荡开。
新的时代，终于有了第一份属于现实的修炼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