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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去！”
陈澈抬起短矛，冲着残破寨墙上的白狐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却是更密集的兽吼。
山雾被成片撞散。
三头体型庞大的黑狼越过乱石，直奔古寨外围。它们肩背高过普通山鹿，四爪落地时，泥土不断向后翻起。
最前方的藤墙早已断成两截。
几根手臂粗的青藤垂在地上，断口还在流出浅绿色汁液。残留阵纹贴着藤皮明灭，每亮一次，便会把靠近的黑狼逼退半步。
可阵纹已经撑不了多久。
黑狼再次撞上去。
藤墙发出一声刺耳裂响，又有一大片向内倒塌。
寨中顿时传来幼狐的惊叫。
十几只成年白狐挤在缺口后方，用身体挡住通道。它们身上大多有伤，雪白毛发被泥水与血迹黏成一缕一缕。
白狐首领立在高处。
它后腿缠着一条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寨墙下方，每当它试图跃下，表面的暗纹便会收紧。
“别过来！”
白狐首领的声音通过盟约传入陈澈意识。
“它们要的不是你。”
陈澈没有回答。
他左手按住污染检测符，右手将短矛横在身前，先扫过山谷两侧。
兽潮不只黑狼。
山雾后的坡地上，还有大量受到惊扰的山兽。
它们被堵在谷口，前后拥挤，不断冲撞枯树和岩石。
真正逼近古寨的，只有那群黑狼。
一共十九头。
行动有明确顺序。
前方三头负责撞击藤墙。
两侧各有四头压住白狐退路。
余下黑狼散在后方，既没有扑咬倒地的白狐，也没有追赶跑散的小型山兽。
这不是失控捕食。
它们在围攻。
陈澈抽出一张污染检测符。
符纸边缘只浮出很浅的黄色，没有继续向橙色变化。
山谷中确有异常灵气，却没有达到大规模污染的程度。
至少眼前狼群不是被污染逼疯。
它们有自己的目标。
一阵急促叫声从藤墙缺口后传来。
陈澈刚转过头，一团白影便从倾斜木门下挤了出来。
“小心！”
一头黑狼突然加速，前爪拍向那团白影。
陈澈脚步错开。
寒山剑步带着他从原地横移数米，符文短矛随之挑起，矛杆贴着狼爪下方撞了过去。
砰！
黑狼前腿被推偏，身体擦过陈澈身侧，撞进一片低矮灌木。
陈澈没有追击。
他伸手捞住地上的白色幼狐，借着冲力退到一块岩石后。
幼狐落地便挣开他的手。
它比记忆里长大了不少。
原本只能抱在怀里的身体已经接近半大山狐，尾巴也蓬松许多。左耳尖多出一簇浅青色绒毛，额头隐约留着青木叶片形状的纹路。
陈澈一眼认出了它。
当初守在青木灵泉旁，总趁他不注意偷闻灵果的那只小白狐。
“真是你？”
小白狐仰头看他。
它急得原地转了半圈，随后扑上来咬住他的裤脚，用力向古寨方向拉。
陈澈被它扯得迈出一步。
“先松口。”
小白狐不松。
“你再扯，我这条裤子就进不了寨了。”
小白狐停了一下，换了个位置继续咬。
陈澈看向古寨缺口。
里面至少有上百只白狐。
幼狐集中在石屋与藤架之间，成年白狐则守着几处通道。古寨中央有一株枯了一半的青木，树下堆着灵草与水罐。
这里不只是族群住地。
还是一座临时庇护所。
几只身形更小的山兽缩在白狐幼崽中间，证明古寨接纳的也不全是同族。
山壁上传来低吼。
被陈澈挡开的黑狼重新爬起，前腿落地稍显吃力，却没有骨折。
它没有再次扑来。
反而朝后方发出短促叫声。
围攻古寨的狼群随即停止撞击。
十九头黑狼同时转向陈澈。
小白狐终于松开裤脚，挡在他前面，后背的毛全部竖起。
它明明怕得四腿发僵，还是没有退回寨门。
陈澈拍了拍它的背。
“进去。”
小白狐扭头催促他。
“我会进去，但不是现在。”
陈澈取下腰间的改良香炉，将无烟配方推入外槽。
这东西原本是为了对付秘境虫群。
能不能影响黑狼，还得先看风向与嗅觉反应。
他没有急着点燃。
狼群有灵智，贸然释放刺激气味，很可能被当成挑衅。
更重要的是，宇宙网还没有公布完整规则。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时，天空浮起大片金色文字。
所有逼近古寨的灵兽都抬起头。
白狐首领身后的锁链也停了一瞬。
【第三轮文明试炼正式开启。】
【当前主区域，灵兽山脉。】
【失落灵兽域为灵兽山脉核心残片之一。】
【本区域内，部分灵兽已形成稳定灵智、族群秩序与传承记忆。】
【灵兽不等同于无意识妖兽。】
【代表不得无故屠戮具备灵智的灵兽。】
【代表不得以试炼积分为目的，掠夺幼兽、摧毁巢穴或破坏族群栖地。】
【违反规则者，将被秘境标记。】
【遭受主动攻击时，代表拥有正当防卫权限。】
【请自行判断冲突性质。】
全球直播中，许多已经举起武器的代表同时停住。
陈澈也压低短矛。
规则来得很及时，却没有直接替他分辨谁对谁错。
黑狼正在攻击古寨，这一点没有疑问。
但它们没有屠杀倒地白狐，也没有捕食幼崽。
宇宙网要求代表自行判断冲突性质，说明解决办法未必只有击杀。
小白狐再次咬住陈澈裤脚。
这次没有用力拉。
它只是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哀鸣。
陈澈手背上的盟约纹路随之发热。
白狐的恐惧、委屈与信任，一起顺着印记传来。
他把香炉外槽扣好。
“我先让它们退开。”
小白狐耳朵转向狼群，爪子仍压着他的鞋面。
山坡上，一头体型最大的黑狼缓步走出。
它额头横着一道灰色旧痕，胸前毛发夹杂暗银纹路。其他黑狼主动让开通道，伏低身体等候。
狼群首领没有马上进攻。
它先看了看陈澈手背上的白狐印记，又扫过他身后的短矛。
猩红双眼里的敌意不再掩饰。
它露出獠牙，喉咙里挤出一句生硬人言。
“人类，你也要替白狐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