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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鹿越是挣扎，捕兽藤收得越紧。
数十根细藤从沟渠两侧垂下，分别缠住它的前腿、后腿和脖颈。
最粗的一根扎在幼鹿背部。
藤身每鼓动一次，幼鹿身上的浅金斑点便会暗淡一分。
白砾向前走了两步。
捕兽藤立刻抬起尖端，转向它所在的位置。
“别靠近。”
陈澈挡住白砾。
他取出污染检测符，向前送出半尺。
符纸保持黄色。
藤蔓本身没有受到黑色力量污染。
它们只是百草禁地原本的防护植物。
多年无人控制后，已经开始无差别捕捉所有进入者。
“可以绕过去。”
陆照寒说道。
沟渠右侧有一处窄台。
只要踩着岩壁过去，陈澈和白砾不用接触藤蔓，也能继续靠近月露泉。
陈澈看了一眼幼鹿。
它体内灵气已经十分微弱。
如果留在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吸干。
“绕过去，它会死。”
“百草禁地里每天都会死灵兽。”
陆照寒语气平静。
“你只剩不到三日。”
“每救一个，都要浪费时间。”
“我知道。”
陈澈把阵法定位器放在沟渠入口。
“但庇护所任务要求安置不同灵兽。”
“它如果愿意去白狐古寨，正好算一类。”
陆照寒的魂火晃了一下。
“你救之前就开始算任务？”
“总得给自己找个不绕路的理由。”
陈澈抽出符文短矛。
捕兽藤感知到灵气，所有尖端同时抬起。
他没有直接切断缠在幼鹿身上的藤蔓。
吸盘已经扎入血肉。
如果强行斩断，残留藤枝会继续吸取灵气。
必须先找到根须。
陈澈将引路果放到沟渠中央。
果实上的金纹没有指向幼鹿。
而是偏向左侧岩壁下方。
那里的藤蔓最少，也没有明显吸盘。
白砾嗅了嗅。
“根在里面。”
陈澈将一枚净化阵盘贴到岩壁。
青白光芒向内渗透。
岩石后方随即出现密集阴影。
捕兽藤的根部全部聚在一个狭窄石洞里。
根须中央还包裹着几块发光骨片。
那些骨片属于早已死去的灵兽。
藤蔓依靠它们残留的力量维持生长。
“先切根。”
陈澈说道。
“根断以后，藤蔓会失去力量。”
白砾走到岩壁旁。
“我能咬细的。”
“不要碰吸盘。”
“我知道。”
陈澈用短矛在岩壁边缘凿出一道裂口。
刚出现空隙，三根捕兽藤便从里面弹出。
矛杆横扫。
第一根藤蔓被推向上方。
陈澈侧身避开第二根，左手抓住第三根没有吸盘的位置，用力向外一扯。
藤根被拉出半尺。
白砾立即扑上去，咬住旁边两根细枝。
它没有胡乱撕扯。
而是顺着陈澈指出的位置，将细枝一根根咬断。
捕兽藤开始剧烈摆动。
缠住幼鹿脖颈的藤蔓猛然收紧。
幼鹿四腿抽动，叫声迅速变弱。
“撑住。”
陈澈将短矛插进根须中心。
寒山符文亮起。
冰霜从矛尖沿根部扩散。
捕兽藤吸取灵气的速度终于减慢。
陈澈随即转动矛杆。
几根主根同时断裂。
沟渠中所有藤蔓瞬间僵住。
白砾趁机跑到幼鹿身旁，咬断缠在它前腿上的细枝。
陈澈先处理颈侧藤蔓。
他用青木生机包裹住吸盘，再以短矛沿边缘剥离。
每取下一枚吸盘，幼鹿伤口都会渗出淡金色血液。
林清禾通过通讯器提醒。
“它失血不多。”
“主要问题是灵气枯竭。”
“灵兽急救液可以使用，但不要超过两滴。”
陈澈取出药液。
第一滴落在幼鹿额头。
第二滴被他送入背部伤口。
青木生机顺着鹿角向四肢扩散。
暗淡的浅金斑点重新亮起。
幼鹿睁开眼，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它缩在沟渠角落，对陈澈手中的短矛保持警惕。
陈澈退开两步。
“不会抓你。”
幼鹿听不懂人言。
可它能够分辨灵气中的敌意。
陈澈收起短矛后，它的呼吸逐渐平稳。
白砾走到幼鹿旁边，发出几声柔和低鸣。
两只灵兽交流片刻。
幼鹿先看向陈澈，又看向沟渠出口。
“它问我们是不是去月露泉。”
白砾说道。
“它知道路？”
“灵鹿能看见天然陷阱。”
“它们以前也守过百草禁地。”
陈澈蹲下，朝幼鹿伸出手。
幼鹿没有马上靠近。
它低头闻了闻地面，绕着陈澈走了半圈。
确定他身上没有捕兽藤与黑狼气息后，它才用刚刚长出的短角轻轻碰了碰陈澈掌心。
一丝温和力量顺着接触位置传来。
宇宙网提示随之出现。
【华夏代表救助灵鹿族幼年成员。】
【救助行为真实有效。】
【未检测到强迫契约、掠夺或诱导行为。】
【灵鹿族对华夏代表产生初步善意。】
【获得山脉被动亲和，鹿灵引路。】
【效果，在灵鹿活动区域内，更容易识别天然陷阱与安全水源。】
提示结束后，幼鹿额头浮出一个浅金印记。
印记没有进入陈澈身体。
只在双方之间建立了一道微弱感知。
陈澈能够察觉幼鹿的恐惧。
也能感受到它对沟渠前方某些区域的排斥。
“这不是契约？”
他问道。
陆照寒回答：“只是引路善意。”
“你救了它。”
“它愿意带你走一段。”
“离开灵鹿领地后，联系自然消失。”
陈澈点头。
“这样更好。”
幼鹿休息片刻，终于站起。
它的后腿还有些发抖。
却没有往禁地外跑。
它走到沟渠岔口，先用前蹄踩了踩左侧地面。
泥土下立刻弹出一排倒刺。
如果陈澈按照水渠方向直走，正好会踩进陷阱中央。
幼鹿绕向右侧。
那里看似长满带毒苔藓。
实际却有几块安全石台藏在叶片下。
白砾跟在幼鹿后面。
陈澈走在最后，每隔一段距离便留下阵法标记。
这条路比地图显示的地下水道更曲折。
却避开了最浓的毒瘴与捕兽阵。
沿途还有几处残存水洼。
幼鹿只在其中一处低头饮水。
其他水洼即使看起来清澈，它也没有靠近。
陈澈用检测符测试。
被避开的水全部含有噬灵虫卵。
林清禾说道：“记录灵鹿行为。”
“它们对污染的判断比检测符更快。”
“可以作为庇护所预警族群。”
陈澈看向幼鹿。
“前提是它愿意去古寨。”
白砾向幼鹿传递了几声低鸣。
幼鹿回头看了看他们，却没有明确回应。
它仍然对族群之外的庇护所保持戒心。
这很正常。
陈澈没有要求白砾继续劝说。
救助不是为了换取服从。
灵鹿愿意带路，已经足够。
半个小时后，沟渠逐渐变宽。
毒瘴颜色也从灰黑转成浅白。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
污染检测符降到浅黄色。
引路果表面的金纹则开始快速闪烁。
月露泉已经很近。
幼鹿忽然停在一片爬满藤蔓的石壁前。
石壁高约十丈，没有门，也看不见裂缝。
幼鹿抬起短角，轻轻敲击三次。
藤蔓没有攻击。
反而从中央向两侧缓慢退开。
露出一幅已经模糊的百兽饮水图。
白砾走近石壁。
“后面有水。”
陈澈贴上山脉观察符。
符纸上的水脉图案迅速亮起。
石壁后方，一处纯净灵气正在稳定流动。
那种力量与白狐古寨下方的月华灵种产生了遥远呼应。
陈澈刚准备寻找入口，幼鹿却突然退到他身后。
石壁另一侧传来沉重摩擦声。
像有什么巨大生物正在缓慢起身。
下一秒，一双青色眼睛透过百兽饮水图睁开。
苍老声音随之响起。
“人类。”
“百草禁地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