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落入药庐后,四周毒瘴骤然加速。
黑狼首领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抬起前爪,灰白爪印悬在身前,身后的黑狼则向两侧散开,封住药庐外所有退路。
“人类,最后一次。”
“交出白狐药师。”
陈澈没有回答。
他注意到黑狼群虽然堵住出口,却没有进入药庐。
就连黑狼首领,也始终与门槛保持三步距离。
药庐地下有它们忌惮的东西。
或者说,整座药庐本身就是百草禁地的一处危险节点。
陈澈退到暗格旁,低声问道:“它们为什么不进来?”
白狐药师呼吸微弱。
“药庐里有旧禁制。”
“黑狼血脉……不能靠近药柜。”
“禁制还能坚持多久?”
白狐药师看向不断熄灭的地面纹路。
“半刻钟。”
时间不多。
陈澈看了一眼药庐后方的石阶。
那条路通向泉眼,却已经被黑狼盯住。
只要他踏上石阶,黑狼首领便能判断月露泉的具体位置。
白狐药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要走旧药道。”
“那是明路。”
“黑狼在等你带路。”
陈澈取出引路果。
青黄色果实自从进入百草禁地后,表面金纹始终没有熄灭。
此刻,那些金纹并未指向石阶。
而是偏向药庐右侧。
那里只有一面开裂山壁。
裂缝最宽处不到半尺,看上去根本无法通行。
陈澈走过去,将引路果贴近石壁。
果实内部传出轻微震动。
金纹随即向裂缝深处延伸。
陆照寒说道:“后面有灵脉支路。”
“能走人吗?”
“自己看。”
陈澈用短矛敲了敲石壁。
外层岩石发出沉闷声响。
裂缝后方却有空洞回音。
他沿着裂口向下寻找,很快在落叶下摸到一块松动石板。
短矛插入石板边缘。
陈澈手臂发力,将石板向外撬开。
一条狭窄山缝露了出来。
缝隙最初只有一人宽。
再往里数丈,空间明显扩大。
淡淡青光沿着岩壁向深处延伸,与引路果上的金纹完全重合。
“这里能通向月露泉?”
陈澈问道。
白狐药师摇头。
“我不知道。”
“药园地图上……没有这条路。”
药庐外,黑狼首领已经失去耐心。
灰白爪印向前推进。
旧禁制被压得连续闪烁。
几头黑狼开始撞击侧墙。
每一次冲撞,屋顶都会落下大片尘土。
陈澈立刻做出决定。
“走山缝。”
白砾看向虚弱的药师。
它不能同时带路和背负伤员。
陈澈取出一枚净化阵盘,放在暗格入口,又将两张青木阵符贴到药柜两侧。
“药师留在这里。”
白砾立刻摇头。
“黑狼进来以后会找到它。”
“它们进不来。”
陈澈指向地面禁制。
“阵盘可以延长半个时辰。”
“等黑狼发现我们不在药庐,它们会优先追踪我。”
“它们想要的是月露泉和盟约坐标。”
白狐药师也抬起前爪,按在白砾头顶。
“你带盟友去泉眼。”
“我留在药庐。”
白砾低声哀鸣。
“活着回来。”
药师闭上眼。
“月华灵种还在等你们。”
陈澈没有继续耽误时间。
他检查药庐禁制,又用阵法定位器留下一个隐藏坐标。
只要药师周围的阵盘破裂,他便能立刻收到警示。
准备完成后,他从药柜下取出一包干枯月藤叶。
“这东西能挡毒瘴?”
“月藤生在泉边。”
白狐药师说道。
“叶子不能解毒。”
“只能让毒瘴暂时避开。”
陈澈取下改良避虫香炉。
无烟配方被清空。
月藤叶撕碎后,与剩余的青木驱虫药粉混在一起。
香炉阵纹亮起。
一股淡白烟气从盖孔中涌出。
烟气没有向上扩散,而是沿着陈澈和白砾周围缓慢旋转,形成一层勉强能够移动的净化烟幕。
污染检测符从橙色降到黄色。
林清禾通过通讯器说道:“有效。”
“但烟幕边缘仍有污染渗透。”
“最多维持二十分钟。”
“足够先离开药庐。”
陈澈让白砾进入山缝。
自己则守在入口,把松动石板重新推回原位。
缝隙刚被封住,药庐正门便传来巨响。
黑狼首领的爪印撞碎了第一层禁制。
灰白灵气扫过药柜。
净化阵盘随即亮起,将它们挡在门外。
“人类逃了!”
狼群中传来吼声。
黑狼首领没有攻击白狐药师。
它在药庐里嗅了片刻,迅速锁定石阶方向。
“追。”
密集脚步声朝旧药道冲去。
陈澈隔着石壁听见动静,反而放慢脚步。
黑狼果然认为他会走主路。
那条通往泉眼的石阶最明显,却同样布满捕兽阵。
他如果直接进去,不仅会被黑狼追上,还可能触发整片药园的防御。
山缝不同。
这里没有石板。
没有药架。
也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它更像灵脉移动时自然撑开的裂口。
引路果并没有替陈澈判断风险。
它只是让他注意到一条被人忽略的道路。
走不走,仍然需要他自己选择。
幸运不会直接清除毒瘴。
也不会替他击退黑狼。
可在所有人都盯着那条旧药道时,它把一颗尚未成熟的果子砸在他头上。
又在最需要退路的时候,照亮了这道缝隙。
白砾走在前方。
它的跛腿在狭窄地面上移动得很慢。
几次踩到松动石块,身体都会向旁边倾斜。
陈澈没有催促。
山缝里没有黑狼气味,也看不见捕兽藤。
但毒瘴正从岩壁细孔中不断渗入。
月藤烟幕每经过一处细孔,都会出现短暂缺口。
陈澈只能用青木生机补上。
十分钟后,香炉里的月藤叶烧掉一半。
前方依旧没有出口。
白砾停在一块凸起岩石旁。
“死路。”
岩石堵住全部空间。
上方只有几条极细缝隙,连白狐都钻不过去。
陈澈取出引路果。
果实金纹仍然向前。
不是向上。
也不是转向旁边。
他把果实放在地面。
引路果自行滚动半圈,停在岩石左下方。
那里长着一小片灰色苔藓。
白砾低头嗅了嗅。
“有水气。”
陈澈用短矛拨开苔藓。
后方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清凉气流从里面吹出。
月藤烟幕随之向前飘动。
陈澈沿着洞口周围连续敲击。
左侧岩石坚硬。
右侧却有两处空响。
这里不是死路。
只是出口被塌落岩石封住了。
他没有直接击碎巨石。
山缝空间太窄,一旦引起二次坍塌,他们会被埋在里面。
陈澈将短矛插入右侧空隙,用寒山灵气一点点冻结岩石中的水分。
裂纹顺着矛尖缓慢扩散。
白砾则用前爪清理下方碎石。
两人连续处理数分钟,终于挖出一个能够侧身通过的缺口。
陈澈先让白砾钻过去。
自己收起香炉,贴着石壁挤出山缝。
外面是一条生满月白苔藓的地下沟渠。
水流早已干涸。
毒瘴浓度却比药园主路低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捕兽藤。
阵法定位器显示,他们已经绕过旧药道最危险的一段,距离月露泉不足两里。
白砾长长吐出一口气。
“黑狼没有追来。”
“它们还在主路。”
陈澈重新点燃香炉。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前进时,沟渠深处忽然传来微弱叫声。
不是黑狼。
也不是白狐。
那声音很轻,每响一次便会停很久。
白砾竖起耳朵。
“有幼兽。”
陈澈循声向前。
绕过一片塌落石柱后,一只长着浅金斑点的幼年灵鹿出现在沟渠尽头。
它的四肢被捕兽藤牢牢缠住。
藤蔓吸盘已经刺入皮肉,正不断抽取它体内的灵气。
幼鹿看见陈澈,先是恐惧地挣扎。
随后,它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微弱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