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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首雕像开口后，十二只空药碗同时发出回响。
声音不大，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澈后退半步，符文短矛没有抬起。
月华药引悬在他身前。
白狐盟约也没有发出危险警示。
“你是谁？”
狐首雕像看向他的手背。
“白狐族第九代药师。”
“百草禁地最后一名传承守护者。”
陈澈想到药庐地道里那只苍老白狐。
“外面还有一位药师。”
“那是我的身躯。”
陈澈眉头微皱。
“身躯？”
雕像抬起石质手掌。
一片银白光芒从高台落下。
光芒形成一幅不算完整的旧日画面。
当时的百草禁地还没有毒瘴。
药田连成大片。
白狐、灵鹿、药龟、灵鸟和黑狼各自在药道中行走。
一只年老白狐站在中央高台，将不同药材放入十二只药碗。
它身边还有几名古修。
双方没有主仆标记。
古修负责调整培育阵法，灵兽则负责判断药材状态。
画面很快改变。
天空出现一道紫色裂痕。
数枚发光碎片从裂痕中坠入山脉。
最初，碎片只是投下模糊影像。
后来有灵兽听见声音。
有古修试图收集碎片。
还有人把碎片送进药园研究。
紫光沿着药脉扩散。
部分灵植开始变异。
灵兽族群也第一次出现无法解释的争斗。
“观察碎片？”
陈澈问道。
“旧主人如此称呼。”
狐首药师说道。
“它们很少直接改变生灵。”
“只会放大欲望，给出不完整的未来。”
“一头黑狼看见部落统治山脉。”
“一只白狐看见所有药脉只属于自己。”
“有人看见突破境界。”
“也有人看见文明跨越层级。”
“他们都以为那是自己选择的路。”
画面中，古修开始关闭药园。
大量灵兽被迁出山脉。
愿意离开的族群跟随古修进入传送阵。
不愿离开的族群则留在原地。
白狐药师没有走。
它将药方拆开。
种子送入不同药库。
启智法封进药园高台。
净化药材沉入月露泉。
最后，它关闭核心药园，把月华药引交给青鳞药龟守护。
“你为什么不离开？”
“药脉不能无人照看。”
“白狐族也没有全部离开。”
狐首药师看向远处药田。
“我把意识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回到白狐古寨，留下守护灵种的记忆。”
“一部分留在肉身里，守住百草禁地外园。”
“最后一部分进入传承雕像，等待药园重新开启。”
陈澈终于明白。
他救出的苍老白狐确实是失踪药师。
但那具身体里的意识并不完整。
它保留了药材、路线和月露泉的记忆，却遗失了真正的药园传承。
也正因为意识残缺，药师被黑藤困住多年，始终无法自行唤醒内园。
“你的身体还活着。”
陈澈说道。
狐首雕像安静片刻。
石质眼睛里浮出微弱白光。
“它在何处？”
“外园药庐。”
“被黑藤和灰针困住，我把它救了下来。”
“白砾在照顾它。”
十二只药碗同时轻轻震动。
高台上的灵气变得柔和许多。
“原来它撑到了现在。”
狐首药师低声说道。
“我以为那部分意识已经归于药脉。”
“它让我进入泉眼。”
“还认出了白狐盟约。”
“意识残缺，但守护本能还在。”
狐首药师抬手一指。
一道白光落在陈澈身上。
药庐中的画面短暂浮现。
苍老白狐仍然靠在暗格旁。
白砾已经折返，正把少量月露泉水送到它口中。
药师身上的黑色爪痕逐渐收缩。
它像察觉到什么，艰难抬头，望向内园方向。
高台上的雕像也抬起手。
两道相隔多年的意识产生短暂呼应。
“我找到门了。”
药庐里的白狐用低哑声音说道。
狐首雕像回答。
“你把人带来了。”
画面很快消失。
陈澈问道：“三部分意识还能重新合一吗？”
“药脉恢复后可以。”
“若月华灵种彻底裂开，古寨中的传承记忆会先消失。”
“我的身体也会重新陷入沉睡。”
“所以必须修复灵种。”
“你已经拿到月华净灵露。”
狐首药师看向陈澈胸前的玉瓶。
“主药只能修补裂口。”
“要让灵种重新维持族群灵智，还需要补全药方。”
雕像手中的残缺药方自动飘起。
空白部分出现几道淡淡线条。
第一道对应白狐族。
第二道对应灵鹿。
第三道与青鳞药龟相连。
剩余线条则指向多种灵兽。
“这是群体启智药？”
“不是启智。”
狐首药师纠正。
“它不能让普通野兽凭空拥有灵智。”
“只能保护已经诞生的灵性，降低污染、恐惧与血脉暴走造成的退化。”
“白狐族的月华灵种，就是第一枚药脉核心。”
陈澈看向残缺药方。
“黑狼也能从中受益？”
“所有愿意维护药脉的族群都可以。”
“包括黑狼。”
“它们为什么不知道？”
“传承断了。”
狐首药师说道。
“黑狼祖先守护药园北部。”
“月华灵种并不属于白狐。”
“也不属于黑狼。”
“它属于所有依赖这条药脉生存的灵兽。”
陈澈终于知道黑狼首领为何坚持灵种不应由白狐独占。
它掌握了一半旧传承。
白狐守着灵种，却没有能力恢复完整药园。
黑狼想取代白狐，同样不知道灵种离开祭坛会带来什么后果。
外来干涉者正是利用了这段断裂的记忆。
“把药方交给我。”
陈澈说道。
狐首雕像却合拢手掌。
残缺药方重新落入石质掌心。
“还不行。”
“为什么？”
“古修也曾说要保护灵兽。”
“后来有人把幼兽当作材料。”
“有人抽取灵兽血脉培育药田。”
“有人以共生之名建立奴役契约。”
雕像俯视陈澈。
“你来自新的文明。”
“你们能培育青木灵草，也能把药剂送进灵兽山脉。”
“这说明你们有能力延续药园。”
“也有能力把这里变成取之不尽的材料场。”
陈澈没有急着辩解。
“你想让我证明什么？”
狐首药师摊开双手。
十二只药碗从石柱顶端飞起，围着陈澈缓慢旋转。
药田、灵兽与现实基地的模糊影像依次浮现。
“想得到药园传承，先证明一件事。”
“证明你的文明不会把灵兽只当成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