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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把月华药引交出来！”
黑狼首领的咆哮穿过石门。
药园中的灵果树接连震动，几枚尚未成熟的幼果被阵法护住，没有从枝头落下。
陈澈没有立刻开门。
他先将月华净灵露、三味辅药与万兽共生玉牌分别收好，又把药园记录复制进阵法定位器。
“外面有多少黑狼？”
林清禾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观察符只能显示四十二个灵气节点。”
“可能还有藏在毒瘴里的。”
陈澈走向石门。
百兽图纹已经熄灭大半，只剩白狐、灵鹿、药龟与一只无法辨认的灵鸟仍在发光。
他将月华药引放入门内凹槽。
石门没有完全打开。
中央只出现一道窄缝，刚好能看清外园。
毒瘴正在月露泉外翻滚。
四十多头黑狼分散在石窟与地下水道之间。
它们并未直接冲击内园。
十二块半人高的黑色骨牌被立在不同位置，形成一圈包围。
每块骨牌中央都刻着爪痕。
紫黑气息顺着爪痕向外延伸，与石门前那只隔离袋产生微弱呼应。
陈澈留下的三道净化符已经熄灭两道。
第三道也撑不了多久。
黑狼群中央，一头体形远超同类的黑狼缓步走来。
它肩高接近陈澈胸口。
脊背宽厚，左侧面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伤。两颗獠牙露在唇外，其中一颗已经断去半截。
它每向前一步，周围黑狼都会主动让路。
此前隔着断崖与山雾，陈澈只看清过它的大致轮廓。
如今站在药园门前，他才真正感觉到这头部落首领的压迫。
最危险的不是体形。
而是它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黑狼闯入百草禁地后，并未撕咬泉边的灵鹿，也没有攻击青鳞巨龟。
几头试图啃食灵草的年轻黑狼，更是被它当场喝退。
它知道这里的规则。
也知道哪些东西不能碰。
黑狼首领停在石门十步外。
“我叫黑獠。”
“黑狼北部三谷的首领。”
陈澈看着它。
“你知道我的名字。”
“外面的声音告诉了我。”
“它还告诉了你什么？”
黑獠没有回答。
它的视线越过石门缝隙，准确落在月华药引所在的位置。
“你拿走了药园钥匙。”
“也拿走了修复月华灵种的药。”
陈澈握住短矛。
“你知道得很清楚。”
“白狐长老活不过三日。”
“月华灵种也撑不过三日。”
黑獠低沉说道。
“这不是秘密。”
“山中的兽都能闻到药脉正在腐烂。”
“既然知道灵种会碎，你还催动骨柱？”
黑獠身上的紫黑气息轻轻一颤。
它没有立刻发怒。
“灵种碎开，守护力量才会离开白狐祭坛。”
“黑狼部落才能带走它。”
陈澈确认了一件事。
黑獠知道灵种正在裂开，却不知道灵种一旦离开祭坛，整条药脉都会受到影响。
有人只告诉它，怎样让白狐失去对灵种的控制。
“你想做交易？”
陈澈问道。
“交出月华药引。”
“带我进入灵药园。”
“再让白狐把月华灵种送到北部三谷。”
黑獠盯着陈澈。
“我可以让白狐全族活着离开古寨。”
“包括伤员？”
“包括。”
“幼狐呢？”
“黑狼不会动它们。”
“白狐族长和长老也能走？”
“只要它们放弃祭坛。”
黑獠回答得没有迟疑。
“我给它们一条南下的路。”
“一个月内，黑狼不追。”
“一个月以后呢？”
“山脉没有永远安全的路。”
这场交易听起来并非赶尽杀绝。
白狐交出灵种和古寨，黑狼允许它们迁徙。
可白狐失去月华灵种后，血脉灵性会持续退化。
古寨里的伤员与幼狐也未必能穿过瘴气。
所谓一个月不追，只是让它们换个地方死。
陈澈问道：“你拿到月华灵种以后，准备怎么用？”
“放入黑狼族地。”
“净化瘴气。”
“谁教你的？”
黑獠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狼祖先也守护过药脉。”
“灵种本来就有我们的一份。”
“这句话没错。”
陈澈平静地说道。
黑獠明显有些意外。
它原以为陈澈会像白狐一样否认。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白狐独占？”
“我没打算让白狐独占。”
“但你也不能把它吞进肚子。”
黑獠露出獠牙。
几头成年黑狼同时向前逼近。
石门上的白狐图纹随之亮起，将它们拦在十步之外。
黑獠抬爪制止狼群。
“人类，你只有一个。”
“黑狼有四十二名战士。”
“古寨外还有更多族民。”
“我知道。”
“你回不去。”
“暂时。”
“你所在的华夏也救不了这里。”
黑獠说出华夏二字时，通讯器另一端瞬间安静。
陈澈的目光落在它身后的骨牌上。
“你知道华夏？”
“知道。”
“谁告诉你的？”
“山外的眼睛。”
黑獠抬头看向百草禁地上方。
毒瘴遮住天空。
可陈澈知道，它说的是紫瞳骨牌背后的观察者。
“它说你是华夏的国运代表。”
“你的每一次选择，都会给那个文明带去力量。”
“你进入山脉后遇到白狐。”
“被引路果指向隐藏道路。”
“救下灵鹿。”
“找到失踪药师。”
“清理虫巢。”
“最后得到药园钥匙。”
黑獠一件件说出陈澈的经历。
这些事情大多发生在百草禁地内部。
正常情况下，黑狼不可能全部看见。
紫瞳骨牌却始终在观察。
甚至把陈澈的行动传递给了黑獠。
“它还说了什么？”
陈澈问道。
黑獠围着石门走了半圈。
“它说，你每获得一样东西，灵兽山脉就会失去一样东西。”
“华夏得到青木灵草，遗址的青木便会减少。”
“华夏得到药园记录，山脉的药脉就会向你们的世界转移。”
“华夏得到文明庇护所，古寨就会成为你们侵入山脉的门。”
林清禾立刻说道：“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种说法。”
“灵脉共鸣不等于掠夺转移。”
陈澈没有复述她的话。
黑獠不会因为一句否认便相信。
他只问道：“你亲眼看见药脉转移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它说的是真的？”
黑獠的紫黑气息突然浓了一分。
“因为你们人类来过一次。”
“旧主人带走种子、药方和灵兽。”
“他们走后，山脉变成现在这样。”
“你与他们没有区别。”
石门内，狐首药师轻轻抬头。
“它的记忆被人改过。”
“旧主人离开前，药脉已经遭受观察碎片污染。”
“他们带走部分灵兽，是为了保留族群。”
陈澈听懂了。
黑獠看见的旧事并非完全虚假。
古修确实带走了药材和灵兽。
只是紫瞳背后的存在隐去了污染发生的时间，把药脉衰败全部归结到古修离开。
真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尤其是只缺少一部分的真话。
陈澈看向十二块黑色骨牌。
“交易可以谈。”
华夏直播间瞬间出现大量疑问。
黑獠也停住脚步。
“你愿意交出药引？”
“我说可以谈，没说会交。”
陈澈抬起手中的万兽共生玉牌。
“你想要灵种净化族地。”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瘴气从哪来。”
“打开北部三谷的地图。”
“让我看水源和幼狼状态。”
黑獠盯着玉牌。
牌面上的黑狼图纹正在发光。
它向前走出一步，似乎认出了那件东西。
可就在此时，身后一块黑色骨牌突然亮起。
紫色眼瞳缓慢睁开。
黑獠体表的紫黑气息随之收紧。
它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没有资格要求进入黑狼族地。”
“那就没有交易。”
“你以为药园能一直护着你？”
“不能。”
陈澈看了一眼剩余时间。
“但在它关闭前，我可以毁掉药引。”
黑獠的利爪刺入地面。
它不确定陈澈是否真会这么做。
可它不敢拿药园钥匙冒险。
双方僵持片刻。
黑獠忽然抬头，声音越过石门，也传入了华夏直播。
“国运代表，你以为每次好运都在帮你。”
“可山外的眼睛，正顺着你的好运寻找所有隐藏之地。”
“你们人类的好运，到头来会害死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