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没有再逼问黑獠。
他把万兽共生玉牌从石门前收回。
药脉图随之熄灭。
黑獠身上的紫黑气息却没有减弱。
它的利爪陷入地面,呼吸越来越沉。
几头成年黑狼感受到首领情绪变化,纷纷向石门靠拢。
“能切断那条线吗?”
陈澈低声问道。
陆照寒回答:“暂时不能。”
“骨牌只是外部节点。”
“真正的印记在它体内。”
“强行切断会怎样?”
“轻则血脉受损。”
“重则彻底失控。”
“净化虫王的方法能用吗?”
“黑獠比虫王聪明,也比虫王更抗拒。”
陆照寒的魂火映着石门外的狼群。
“虫王没有主动保护污染。”
“黑獠把紫黑力量当成部落活命的依靠。”
“你先得让它愿意放下。”
陈澈看向那头眼睛浑浊的幼狼。
想让黑獠放下骨牌,至少要给它另一条能让族群生存的路。
只告诉它被骗了,没有意义。
黑狼现在缺水。
缺药。
幼狼还在不断死亡。
陈澈开口。
“黑獠,交易我不接受。”
黑獠猛地抬头。
“但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开战。”
“你害怕黑狼?”
“我怕你们死完以后,白狐也活不了。”
陈澈重新展开药脉图。
“月华灵种需要白狐、黑狼和至少一个中立族群共同唤醒。”
“杀了你,北部药脉没人接。”
“黑狼也不会再与白狐谈。”
黑獠冷声说道:“你想让我替白狐修灵种?”
“不是替白狐。”
“替你们自己的幼狼。”
“灵种恢复后,净化范围可以重新接入北部三谷。”
“在那之前,我们先查黑泉。”
陈澈从储存盒里取出一只空瓶,放到石门外。
“给我一份泉水。”
“我帮你检查污染。”
黑獠没有靠近瓶子。
“人类的药,治不了黑狼。”
“华夏的青木药剂已经稳住白狐长老。”
“月藤叶也让虫王摆脱了紫晶。”
“虫王没有智慧。”
“所以它比你更容易承认自己被利用。”
狼群中响起一片低吼。
黑獠的紫黑气息猛然升高。
陈澈没有继续刺激。
他抬手压下短矛,表明自己没有动手打算。
“三日后。”
“月露泉边。”
“白狐、黑狼和青鳞药龟都到场。”
“我们当着三方的面检查黑泉与月华灵种。”
黑獠盯着他。
“你拖延时间。”
“白狐古寨的任务只剩不到三日。”
陈澈说道。
“我比你更急。”
“那为什么不现在谈?”
“因为你现在只带来了骨牌和战士。”
“没有黑泉水样。”
“没有失控幼狼的完整记录。”
“白狐也不在场。”
“你让我打开药园,只是要抢东西。”
黑獠绕着空瓶走了一圈。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带白狐伏击?”
“地点选在月露泉。”
“青鳞药龟守着泉眼。”
“谁先攻击,谁失去取水资格。”
“宇宙网也会判定冲突责任。”
陈澈指向天空。
“你不是不懂规则。”
黑獠当然懂。
它进入百草禁地后始终约束狼群,没有伤害幼年灵鹿,也没强取月露泉。
它可以利用污染破坏规则边缘。
却不敢让整个族群承担掠夺标记。
“你带什么来?”
黑獠问道。
“修复灵种的主药。”
“万兽共生记录。”
“虫巢黑粉和紫瞳骨牌。”
陈澈说道。
“你带黑泉水样。”
“还有一只喝过黑泉、处于轻度失控状态的狼。”
“不能是幼狼。”
黑獠的耳朵动了一下。
“为什么?”
“幼狼不是谈判筹码。”
狼群后方的母狼抬起头。
黑獠看了它一眼,又看向陈澈。
那一瞬间,它体表的紫黑气息出现短暂停顿。
“如果你能净化黑泉……”
黑獠的话没有说完。
十二块黑色骨牌同时亮起。
紫色眼瞳一枚接一枚睁开。
一股只有陈澈和陆照寒能明确感受到的力量压向黑獠。
黑獠身体骤然绷紧。
它眼中刚刚恢复的黑色迅速被紫光覆盖。
后颈那道污染细线向心口延伸。
“它在阻止黑獠答应。”
陆照寒说道。
陈澈立刻举起万兽共生玉牌。
柔和青光照向石门外。
“黑獠,离骨牌远一点。”
“闭嘴!”
黑獠猛然抬爪。
一道紫黑爪印横扫石门。
百兽图纹被击碎两枚。
整个内园剧烈摇晃。
它身后的黑狼也被吓了一跳。
几头老狼没有向前。
年轻黑狼却受到紫光刺激,开始疯狂撞击药园结界。
“首领!”
母狼发出急促吼声。
黑獠像没听见。
“封锁药园!”
“毁掉所有出口!”
“人类不交钥匙,谁也不能离开!”
黑狼群迅速分成三队。
一队守住月露泉。
一队进入地下水道。
剩余黑狼拖动黑色骨牌,准备将内园完全困住。
陈澈看向狐首药师。
“阵法能不能把它们推出去?”
“可以。”
“会伤到幼狼吗?”
“若动用杀阵,会。”
“不开杀阵呢?”
“只能守。”
“那就只守。”
陈澈把月华药引放入高台中央。
万兽共生玉牌则嵌入十二只药碗之间。
沉睡药田陆续亮起。
灵果树根须向石门方向延伸。
药泉水流沿阵纹汇聚。
石门外长出大片月白藤蔓。
藤蔓没有攻击黑狼。
只在它们前方交织成墙。
年轻黑狼撞上藤墙,立即被弹回毒瘴边缘。
黑獠连续挥出三道爪印。
陈澈踏上高台,以短矛引动培育阵法。
清润药香从石门缝隙涌出。
爪印碰到药香后,紫黑力量被削弱大半。
余下冲击落在白玉路上,只掀起几片药叶。
陈澈没有反击。
黑獠却在连续攻击后变得更加痛苦。
它后颈的污染细线已经完全显现。
紫黑纹路像藤蔓一样爬上侧脸。
“它快压不住了。”
陆照寒说道。
“再打下去,它会先失控。”
陈澈将青光集中到黑獠前方。
“你现在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黑獠喘着粗气。
它的爪子停在半空。
“我是……黑狼首领。”
“你带它们来,是为了让幼狼活下去。”
黑獠看向狼群后方。
那只眼睛浑浊的幼狼缩在母狼腹下。
一块骨牌正在它旁边发光。
黑獠猛然转身,一爪将骨牌拍开。
紫光断裂。
它眼中的黑色短暂恢复。
“把骨牌搬远!”
黑狼战士面面相觑。
“首领?”
“搬走!”
几头老狼立刻执行命令。
骨牌被拖到毒瘴外侧。
可黑獠只恢复了片刻。
剩余骨牌中的紫光再次连上它的身体。
它知道自己正在被影响。
却不愿当着族群承认。
黑獠转过头,死死盯着陈澈。
“三日。”
“我只给白狐三日。”
“第三次日落后,我会带黑泉水到月露泉。”
“如果你敢设伏,黑狼会先毁掉药园。”
陈澈点头。
“可以。”
黑獠向后退去。
狼群没有撤出百草禁地。
它们占据所有外围药道,将内园出口彻底封锁。
走入毒瘴前,黑獠再次停住。
它的声音冷得像磨过岩石。
“三日后若白狐不交灵种,我会亲自踏平古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