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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约信标中的声音十分嘈杂。
黑狼低吼、石板碎裂和灵气爆鸣混在一起。
白小梨的呼吸明显急促。
可她没有哭。
“陈澈，你能听见吗？”
“听见了。”
“北侧结界被撞开了一道口子。”
“长老正在修补。”
“我把幼狐都送进中央石屋了。”
“伤员呢？”
“东侧药房。”
“白砾不在，你让两只山龟守门。”
“已经安排了。”
陈澈握住信标。
盟约感知沿着白光展开。
古寨的画面出现在他面前。
中央青木下，白小梨披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兽皮短袍，双手按在阵盘上。
她的尾巴被烟尘染黑了一截。
额头也有一道浅浅擦伤。
五块现实端投送的阵盘分别立在古寨四角。
其中北侧阵盘已经裂开。
白小梨正以自身灵气强行维持阵纹。
她身后站着十几只成年白狐。
有的负责转移幼狐。
有的用石块堵住缺口。
还有两只白狐将储水罐搬到中央青木旁。
白狐长老靠在石床上，正在按照陈澈留下的方法分配月露泉水。
每次只取少量。
先润灵种外层，再安抚祭坛中的药脉。
月华灵种的裂痕虽然没有扩大，却依然清晰可见。
“黑狼从哪里进攻？”
陈澈问道。
“北侧。”
白小梨回答。
“它们先撞结界，再用黑色爪印腐蚀阵盘。”
“有没有黑獠？”
“没看见。”
“它们像是在试探。”
“每次只派几头。”
陈澈看着画面中的白小梨。
她以前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总是找人躲起来。
现在却站在最容易受到冲击的位置。
阵盘震动一次。
她的身体便跟着晃一下。
身后的白狐想替她接手，却被她摇头拒绝。
“你休息一会儿。”
那只白狐说道。
“我还能撑。”
白小梨咬着牙。
“阵盘只认我的青木气息。”
“换人会断。”
陈澈说道：“把阵盘交给两个人轮流注入。”
“不能只靠你一个。”
“可他们不熟悉阵纹。”
“我现在教。”
白小梨没有犹豫。
她将手从阵盘上挪开一指宽。
一名成年白狐立即接替。
阵盘光芒明显变弱。
白小梨抓住机会，把阵纹的节奏和灵气流向快速说了一遍。
那只白狐听完，重新调整气息。
阵盘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白小梨退到旁边，喘了两口气。
她没有休息太久。
转身又去查看幼狐。
一只幼狐躲在石屋角落，耳朵紧紧贴在头顶。
外面的每次爆炸都会让它身体抽动。
白小梨蹲下，把月藤叶编成的小环放到它面前。
“别怕。”
“它们进不来。”
幼狐抬头看她。
“真的进不来吗？”
“真的。”
白小梨回答得很快。
“陈澈在外面找药。”
“他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停顿了一下。
陈澈能够通过盟约感受到她心底的恐惧。
她也不知道陈澈什么时候能回来。
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药园。
可她没有把恐惧传给幼狐。
白小梨抬头看向古寨上方。
“只要我还在这里，结界就不会倒。”
现实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周砚没有急着说话。
镜头中的白小梨不再是那个遇到危险便缩进树洞的小狐狸。
她仍然会害怕。
仍然会偷偷看向寨门。
仍然会在听见狼啸时尾巴发抖。
可她已经学会把害怕压在心里，再把命令清楚地传给族人。
“东侧再加一块石板。”
“幼狐不要集中在同一间屋子。”
“储水罐留两罐给长老。”
“剩下的分给阵眼守卫。”
“北侧不要追出去！”
她一条条安排。
没有一句多余。
秦镇岳在现实端看着画面。
“记录白狐族临时防御流程。”
“她已经开始具备管理能力。”
林清禾补充：“她不是在模仿陈澈。”
“她是在按照白狐族自身的方式组织。”
陈澈听见这句话，沉默片刻。
他原本把古寨交给白小梨，是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人。
现在看来，她已经开始成为真正的守寨者。
“白小梨。”
“我在。”
“告诉长老，月露泉水暂时够用。”
“你只需要守住阵盘。”
“我正在风口找风鸣菌。”
“找到以后呢？”
“再去北侧断崖取赤岩花。”
“那边有紫色光痕。”
“你要去那里？”
“必须去。”
白小梨咬了一下嘴唇。
“你还要多久？”
“尽快。”
“这不是回答。”
“我会在倒计时结束前回去。”
“你每次都说得很有把握。”
“因为我要是没把握，就不会告诉你。”
白小梨没有被逗笑。
她抬手擦掉额头上的灰。
“你回来时，记得先走正门。”
“为什么？”
“侧门旁边的月藤刚长刺。”
“我可能认不出你。”
“你会把我也捆起来？”
“如果你带着黑狼气味，我会。”
陈澈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可下一刻，盟约画面中突然闪过一片黑影。
一枚黑色爪印从北侧山坡落下。
白小梨迅速转身。
“来了！”
阵盘光幕被砸出大片波纹。
几头黑狼从毒雾中冲出。
它们没有直接撕咬结界。
而是分散扑向三处阵眼。
“左侧两头！”
白小梨喊道。
两只成年白狐立刻拉动月藤陷阱。
藤条从地面钻出，缠住其中一头黑狼的后腿。
另一头黑狼跃过藤条，扑向阵盘。
白小梨抄起一根短木矛，迎面挡在阵盘前。
黑狼的爪子擦着她肩膀落下。
她被震退两步，却没有离开阵眼。
一旁的山龟撞上黑狼腹部。
黑狼翻滚出去。
白小梨立即将短木矛刺入地面，启动月藤阵纹。
大片藤蔓从阵盘附近涌出，将黑狼逼退。
“不要追！”
她再次下令。
“它们只是想消耗阵盘！”
陈澈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信标。
“白小梨，观察它们的路线。”
“什么？”
“每次攻击都记下来。”
“黑狼如果能精准找到弱点，说明有人提供了结界布置。”
白小梨很快明白。
她不再只盯着眼前的黑狼。
而是将几次进攻位置全部记下。
阵盘光幕恢复后，她低声说道。
“陈澈。”
“我发现一件事。”
“说。”
“它们每次都会避开东南角。”
“可北侧第三处阵眼，黑狼总能第一时间找到。”
“有人告诉它们。”
“我怀疑……”
白小梨看向古寨内部。
“古寨里可能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