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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碎晶离开黑獠胸口的刹那，整座倒悬石台都发出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地脉里拔了出来。
黑獠猛地仰起头。
狼口张开，却没能发出完整的嘶吼。
它胸前裂开的骨甲下，狼心剧烈跳动，七条透明晶线被拉得笔直，几乎要将血肉切开。
“还剩七条！”
白小梨喊道。
她的月华灵火已经很弱，却仍死死护住黑獠心脉。
“左上两条最危险，它们缠在一起。”
“我去。”
樱井遥话音刚落，人已掠上黑獠背脊。
她的短刃换成了一把细如柳叶的黑色薄刃。
这是她在荒漠古城得到的影遁残篇配套武器，最适合切割灵气丝线。
可哪怕是她，也不敢贸然下刀。
透明晶线与血脉混在一起，稍有偏差，黑獠的心脉就会被一并割断。
“白小梨，月光再亮一点。”
“亮不了啦！”
“那就告诉我位置。”
“左边那条压着它的血脉，右边那条贴着狼心……不对，它们在动！”
紫晶被剥离后，剩余晶线开始自行收缩。
它们像一群被逼急的虫子，拼命往黑獠心脏深处钻。
陈澈手掌被碎晶边缘割开，鲜血滴在骨甲上。
碎晶立刻像闻到血腥味般震动起来。
紫影隔着金链开口。
“剥离已不可逆。”
“继续维持黑獠生命，只会增加代表损耗。”
“建议终止救治。”
“你建议得挺多。”
陈澈咬紧牙关。
“可惜没人问你。”
“你在消耗文明共鸣。”
“华夏现实端的灵脉节点正在承压。”
“那是我们的事。”
“新文明不应把有限资源浪费在一头失控灵兽身上。”
这句话落下，白小梨猛地抬头。
她眼里还带着疲惫，却有股压不住的火气。
“黑獠不是东西！”
紫影没有反应。
“黑狼部落具备低阶灵智，但不具备文明优先级。”
“那你又算什么？”
白小梨声音发颤。
“躲在外面看别人打来打去，觉得谁都只是数字。你连一颗灵果都没吃过，凭什么说谁不重要？”
紫影静了一息。
“情绪化反驳不影响结论。”
“那就别听。”
白小梨咬着牙，把最后一缕月华灵火压入黑獠心口。
“我们会把它救回来。”
月白色火焰一闪。
七条透明晶线的位置终于彻底显现。
樱井遥眼神一凝。
“看见了。”
她抬手。
第一刀落下。
左上方一条晶线断裂。
黑獠全身剧震，鲜血从胸口溅出。
陈澈立刻将青木生机压进伤处。
第二刀。
第三刀。
樱井遥的动作极稳。
每一次出刀，都只切断晶线最薄弱的一点，然后立刻以影遁拉开距离，避开碎晶喷出的紫色尖刺。
可第四条晶线断开后，黑獠忽然抬起右爪。
它的爪尖紫黑交错，狠狠拍向陈澈。
“陈澈！”
亚瑟横盾挡在前方。
轰！
巨爪砸落。
盾面符文接连熄灭，亚瑟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出数丈，靴底拖出两道深痕。
“它又失控了！”
伊万双手锁住黑獠一条后腿，硬生生将它拽偏。
“不是黑獠！”
陈澈盯着碎晶。
“是碎晶在借它的身体反扑！”
紫晶表面裂缝扩大。
缝隙中探出数十根细小紫丝，顺着陈澈手腕往上爬。
皮肤一碰到紫丝，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陆照寒的魂灯飞近。
“放手！”
“不能放。”
“再不放，你的经脉会被污染。”
“它都快出来了。”
“出来一半和出来全部，是两回事。”
陆照寒语气罕见地急。
“你没有剑胚护体，撑不住规则污染。”
“那你借我一点。”
“什么？”
“剑意。”
陈澈看向魂灯。
“你不是还能镇住它吗？”
“我的魂火已经——”
“你就说能不能。”
陆照寒沉默。
下一刻，魂灯火焰猛地窜高。
冰蓝剑意从灯芯喷薄而出，没有再去压碎晶，而是顺着陈澈手臂缠绕。
陈澈手臂上顿时覆上一层薄霜。
那些向上爬的紫丝被剑意冻住，纷纷碎裂。
“只能三息。”
陆照寒冷声道。
“再多，我这盏灯就得灭。”
“三息够了。”
“你又说这句话。”
“这次真够。”
陈澈深吸一口气。
命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不再只看见淡银因果线。
他看见黑獠体内残留的一点暗银光芒。
那是黑獠自身的意志。
很弱。
弱得像风里的一点火星。
可它还没熄灭。
“黑獠。”
陈澈低声道。
“听得见吗？”
黑獠没有回应。
它的眼睛紧闭，狼牙却死死咬着，像仍在与某种力量抗衡。
陈澈将掌心按上它胸口。
“你自己说过，让我杀了你。”
“可现在你得先活着。”
“你要是不自己抓住这口气，我们谁都拉不回来。”
黑獠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陈澈看见那点暗银光芒轻轻晃了晃。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外一拽。
紫色碎晶被拉出大半。
七条晶线同时绷紧。
樱井遥没有犹豫，薄刃连斩。
第五条断。
第六条断。
最后一条却死死缠在狼心最深处。
它比其他晶线粗了一倍。
透明外层下，能看见紫色液体缓缓流动。
“这条不能切！”
白小梨急道。
“它扎进去了！”
“我知道。”
陈澈喘着气。
“它是最后一条。”
“切了黑獠会死，不切碎晶出不来！”
亚瑟重新站稳，盾牌边缘已经裂开。
“我来斩。”
“你这剑太重。”
樱井遥看了他一眼。
“会连心脉一起断掉。”
“那怎么办？”
伊万吼道。
“再拖下去，石台都塌了！”
断崖四周已经裂开无数缝隙。
紫瞳祭台失去备用节点后，整片地脉都在震动。
一块块巨石从上方砸落。
黑狼与白狐族群正在远处撤离，灵鸟盘旋在崩塌的山壁间，不断发出急促鸣叫。
陈澈盯着最后一条晶线。
命纹中的淡银线缓缓落下，缠在晶线末端。
它没有指向碎晶。
而是指向黑獠狼心边缘一处极细的血管。
陈澈忽然明白了。
这条晶线不是扎在狼心里。
它只是绕过狼心，从一条血脉支路穿了过去。
只要将那条支路暂时封住，就能让晶线失去依附。
“白小梨。”
“我在！”
“月华灵火能不能封住一小段血脉？”
白小梨愣住。
“能是能，可封住以后，那边的血流会断。”
“只要一息。”
“万一封不住呢？”
“那就让青木生机接上。”
陆照寒立刻道：“你疯了？”
“以青木生机替代血脉循环，只能撑极短时间。”
“极短时间就够了。”
“陈澈。”
亚瑟沉声叫他。
“你确定？”
陈澈看着黑獠。
“它替自己的族群找过路。”
“现在轮到我们替它找一次。”
白小梨吸了口气。
她双手结出一个有些生疏的印诀。
月华灵火化作细线，缓缓缠上狼心边缘那条血脉支路。
陈澈同时将青木生机灌入。
淡青色光芒覆盖伤口。
“封！”
白小梨低喝。
血脉支路瞬间凝住。
最后一条晶线失去血流依附，猛地弹开。
“樱井！”
“看见了！”
黑色薄刃划出一道冷光。
最后一条晶线，断！
紫色碎晶发出刺耳尖鸣。
陈澈双手同时发力。
“出来！”
碎晶终于被完整拉出黑獠胸口。
刹那间，黑獠的身体骤然安静。
那颗狼心停了半拍。
白小梨脸色刷地白了。
“陈澈！”
“别慌。”
陈澈把青木生机按入黑獠胸口。
月华灵火紧随其后。
淡银因果线从现实端缓缓落下，像一缕温和的风，穿过碎裂骨甲，护住那颗险些停跳的狼心。
咚。
一声心跳。
咚、咚。
黑獠胸膛重新起伏。
它身上的紫黑纹路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暗银色的狼毛。
压在众人身上的凶戾气息也随之散开。
白小梨一下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眼角。
“活、活过来了。”
陈澈也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手中那枚紫色碎晶忽然剧烈震颤。
碎晶表面的裂纹全部张开。
紫光冲天而起。
祭台残余的锁链、地脉中的污染、紫影被金链压制后残留的力量，全部朝碎晶汇聚。
“把它扔了！”
陆照寒喝道。
陈澈刚要松手。
紫色碎晶已经在半空炸开。
没有冲击。
没有碎片。
只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紫色光门，静静悬在众人面前。
门后，是一片遥远而陌生的星空。
星空深处，有一道声音缓缓传来。
“新文明代表。”
“你终于愿意，看向门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