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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光门悬在半空。
它不大。
只有巴掌大小。
可门后的星空却像没有边际。
无数星点浮沉，远处有巨大的环状城池漂在虚空中，城池外立着一根根通天石柱。石柱上刻满不同文明的图腾，有些明亮，有些黯淡，还有些已经碎裂，只剩半截残纹。
陈澈看不清那些图腾的具体样子。
可他看见其中一根石柱上，挂着一枚破碎的青色叶纹。
与青木部族的图腾极为相似。
陆照寒的魂灯忽然沉默。
白小梨也盯着那枚叶纹，小脸绷得很紧。
紫影仍被金色锁链锁在祭台上方。
它无法靠近光门，却像早知道会有这一幕。
“观察权限下调，不影响文明接触请求。”
“这是合法的吗？”
陈澈问。
宇宙网没有回应。
紫色光门里，那道陌生声音再次响起。
“合法。”
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试炼规则允许高序列文明向表现优秀的新文明发出有限接触邀请。”
“华夏代表陈澈。”
“你与常规新文明不同。”
“你拥有异常规则适配性，拥有持续增长的文明反馈效率，也拥有将个体机缘转化为群体收益的能力。”
“你值得被提前评估。”
陈澈没说话。
那道声音继续道：“我们可以给予华夏优选文明资格。”
“优选文明？”
亚瑟皱起眉。
“是什么意思？”
光门后的声音没有理他。
它只看向陈澈。
“优选文明可获得三项基础豁免。”
“其一，未来三轮试炼难度修正减半。”
“其二，现实灵气复苏中的污染概率大幅降低。”
“其三，华夏可提前开放部分高阶资源权限。”
伊万听完，脸色都变了。
“这条件不小。”
“何止不小。”
亚瑟握紧剑柄。
“难度修正减半，等于华夏未来会比其他文明少走很多死路。”
樱井遥没有出声。
她只是安静看着光门，目光落在陈澈身上。
华夏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安静下来。
修炼基地会议室内，林清禾脸色极其严肃。
秦镇岳问：“代价呢？”
“它还没说。”
林清禾盯着屏幕。
“这种等级的条件，不会白给。”
果然。
光门后的声音顿了顿。
“作为交换，华夏需提供三项配合。”
“第一，交出月华灵种的完整数据与一份本源。”
白小梨猛地站起来。
“不行！”
她身后的三道狐尾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
月华灵火在掌中跳动。
“月华灵种是白狐族的，不是能随便拿去换东西的！”
光门后的声音平静道：“月华灵种可被复制培育。”
“提供一份本源，不会导致白狐族灭绝。”
“你骗人。”
白小梨盯着光门。
“本源离开以后，灵种会越来越弱。白狐古寨的结界、山脉里的灵兽、那些刚恢复灵智的小家伙，都会受影响。”
“低阶灵兽的生存波动，不足以影响优选文明整体收益。”
白小梨脸色涨红。
“你——”
“第二。”
那声音没有停。
“提供灵脉种子部分数据与现实节点坐标，供我方建立观察模型。”
这一次，亚瑟和伊万的脸色也变了。
灵脉种子是华夏目前最重要的现实资源之一。
数据可以研究。
节点坐标却意味着华夏灵气网络的底子会被外来文明彻底摸清。
林清禾猛地抬头。
“不能答应。”
秦镇岳沉声道：“说理由。”
“它要的不是数据，是华夏未来灵气体系的结构。”
林清禾语速很快。
“灵脉种子、灵泉核心、青木古树、城市节点规划图、监测阵……这些东西现在看起来分散，可一旦全部连起来，就是华夏的灵气骨架。”
“给了坐标，它们就能推演我们的防御上限、资源调度能力，甚至是未来人口修炼密度。”
秦镇岳点头。
“第三项呢？”
光门里的声音缓缓道：“开放异常幸运印记的观测权限。”
陈澈眉头一挑。
“怎么开放？”
“无需剥离。”
“只需允许我方在特定试炼中记录你的命运波动。”
“记录范围包括机缘感知、规则适配、文明共鸣与高危选择。”
“你们想看我怎么运气好？”
“准确说，是研究异常幸运源的成长逻辑。”
“研究完呢？”
光门后静了片刻。
“高序列文明不会浪费有价值的信息。”
陈澈笑了笑。
“这话听着就不太让人放心。”
“你可以拒绝。”
“拒绝后，优选资格自动失效。”
“未来试炼难度修正恢复正常，高阶资源权限延后，现实灵气污染风险也将由华夏自行承担。”
“同时，你会失去一次主动接触高序列文明的机会。”
紫影被金链锁着，却适时开口。
“这是对新文明极有利的协议。”
“华夏代表应从文明整体利益出发。”
陈澈看了它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旁观者不能干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你闭嘴。”
紫影不再说话。
白小梨走到陈澈身边，声音很小。
“不能给月华灵种。”
“我知道。”
“灵种要是被拿走一份本源，古寨会很难受。”
“我知道。”
“还有你那个幸运印记，也不能让它们看。”
“嗯。”
白小梨抿了抿唇。
“那你要拒绝吗？”
陈澈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光门。
优选资格确实很诱人。
未来三轮难度修正减半。
现实污染概率降低。
提前获取高阶资源。
这些东西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国家冒险。
更何况是三项一起。
华夏现在发展得很快。
可越快，风险也越大。
灵脉复苏、灵兽异变、修炼事故、高序列观察、秘境难度修正……每一件都像压在头顶的石头。
若能减半，华夏会轻松很多。
至少现实里那些刚开始练锻体法的人，能少一些危险。
那些靠灵泉治病的人，能多一些机会。
修炼基地也能更快扩张。
陈澈当然想要。
他不是不懂好坏。
更不是看不出这份协议的价值。
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份协议里有华夏。
有资源。
有数据。
有他。
唯独没有那些正在断崖外撤离的白狐和黑狼。
没有百草禁地里刚恢复清醒的灵鸟。
没有现实中那些尚未接触修炼的普通人。
甚至没有华夏未来会不会因此受制于人。
它只强调一件事。
华夏能不能成为“优选文明”。
而所谓优选，显然不是所有人一起变好。
只是把一部分人、一部分资源、一部分机会挑出来，送上更容易走的路。
剩下的人呢？
没有答案。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在乎。
陈澈忽然想起紫影说过的话。
低阶灵兽不具备文明优先级。
这句话换个对象，也许就是普通人不具备资源优先级，弱小国家不具备试炼优先级，无法产生高收益的人不具备生存优先级。
优选资格，说到底是一张门票。
门后或许有更高的文明、更少的危险、更丰厚的资源。
可门票有限。
进去的人越少，价值越高。
陈澈抬起头。
“我有个问题。”
光门后的声音道：“请说。”
“优选资格只给华夏？”
“当前协议仅面向华夏。”
“白狐族算不算？”
“灵兽族群不具备独立文明资格。”
“黑狼部落呢？”
“同上。”
“灵兽山脉里被污染的那些灵兽呢？”
“属于试炼环境变量。”
陈澈笑意淡了。
“那华夏的普通人呢？”
光门后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华夏国民自然包含在文明收益范围内。”
“所有人都包含？”
“资源会依据文明内部秩序自行分配。”
“也就是说，你不保证。”
“高序列文明不干涉低序列文明内部管理。”
“那要是有人修炼不了呢？”
“自然淘汰是文明成长的一部分。”
白小梨的手攥紧了。
亚瑟也皱起眉。
伊万往前一步，声音粗沉。
“你们把人当什么？”
光门后的声音没有情绪。
“文明进阶本就伴随筛选。”
“不是所有个体都有资格共享上升通道。”
陈澈看着那片星空。
那根挂着破碎青叶图腾的石柱仍在远处。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青木部族会覆灭，为什么寒山宗会封城，为什么灵兽山脉会被丢在这里，变成一场场供人观察的试验。
或许曾经也有人拿到过类似的门票。
有人接受了。
然后他们走远了。
留下没有资格上车的人，留在原地。
“陈澈。”
秦镇岳的声音通过紧急通讯传来。
语气很稳。
“华夏不会替你做决定。”
陈澈一怔。
“你现在的选择，影响很大。”
“但你不需要背着所有人的命令答应什么。”
“我们会自己走。”
林清禾的声音也传过来。
“灵脉监测阵稳定，现实端可以承受后续风险。”
“吐纳法推广还在推进，灵田也开始发芽。”
“我们确实想要更少的风险。”
“可不能用看不见的锁链换。”
陈澈握着符文短矛，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光门后的声音再次提醒。
“协议剩余确认时间，十息。”
“十。”
紫色光门微微闪烁。
“九。”
白小梨仰头看着陈澈。
“八。”
亚瑟没有说话，只将符文剑收回鞘中。
“七。”
伊万松开断裂锁链，站到黑獠身前。
“六。”
樱井遥后退半步，隐入阴影。
“陈澈。”
光门后的声音道。
“优选资格不会再有第二次。”
“五。”
陈澈看见断崖外，黑獠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狼眸里的紫黑已经褪去大半。
白狐与黑狼站在远处，彼此仍有戒备，却没有再冲上来撕咬。
灵鸟从山壁间飞过。
灵鹿带着几只幼兽穿过碎石。
月华灵种的光芒从古寨方向遥遥映来。
现实端，青木古树的枝叶也在风中轻轻晃动。
“四。”
陈澈抬头看向光门。
“我明白了。”
“三。”
“你们想给华夏一条更好走的路。”
“二。”
“可这条路上，只准一部分人走。”
“一。”
光门后的声音沉默。
陈澈看着那道投影，平静开口。
“优选资格里，有他们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