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紫色光门悬在半空。
门后那片星海安静得过分。
仿佛陈澈只要点头，未来三轮试炼的危险就会减半，华夏的灵气复苏也会平稳许多。
可那道声音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优选资格里，有没有那些白狐、黑狼、灵鸟和灵鹿的位置？
有没有那些尚未踏入修炼路的普通人？
有没有那些暂时弱小，却依旧在努力活下去的人？
没有。
或者说，对方根本没将这些存在算进“文明”二字里。
紫色光门微微闪烁。
“确认时间结束。”
“华夏代表，请作出选择。”
陈澈看着门后的星空，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文明里最强的那批人能走上去，剩下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文明发展需要资源集中。”
那声音平静回答。
“低序列文明资源有限，优先供给高价值个体，才能提升整体生存概率。”
“高价值个体？”
陈澈笑了笑。
“谁定的？”
“规则、贡献、资质、成长潜力。”
“那没有资质的人呢？”
“接受文明秩序安排。”
“修炼慢的人呢？”
“接受资源分级。”
“没办法提供收益的人呢？”
“自然会被文明进程淘汰。”
最后一句落下，断崖上的风似乎都冷了几分。
白小梨站在陈澈身边，小手攥得发白。
她想反驳，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对方说得太平静了。
像在说一块石头该放在哪里，一株灵草该怎么分级，一群灵兽是否值得浪费灵气。
没有恶意。
也没有怜悯。
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些不够强、不够有用的存在，本就不该占据太多位置。
黑獠趴在碎裂的石台边，胸前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它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却能听懂“淘汰”两个字。
黑狼首领抬起头，眼中残余的紫黑色还未散尽。
远处，白狐族和黑狼部落都停下了撤离的动作。
灵鸟收起翅膀，落在断壁上。
一只灵鹿带着幼兽躲在石后，警惕望向空中那扇门。
它们似乎都意识到，门后的存在正在讨论它们值不值得活着。
亚瑟沉默许久，才冷声道：“这算什么优选？”
光门后的声音没有理会他。
“协议仅面向华夏代表。”
“非协议主体，无权参与。”
伊万皱起眉，往前迈了一步。
“那就把我也算进去。”
“北境代表不具备协议资格。”
“我也没打算答应。”
伊万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听着不舒服。”
樱井遥站在阴影边缘，眼神很静。
她看着陈澈，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选择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它明显是陷阱。
而在于它给出的好处，确实足够让人心动。
华夏若接受，能得到实打实的收益。
未来三轮难度修正减半。
现实灵气污染降低。
提前接触高阶资源。
任何一项，都可能让无数人活下来。
拒绝，则意味着华夏依旧要靠自己一步步走。
遇到风险，自己扛。
遇到污染，自己治。
遇到更高层文明的目光，也只能自己挡。
可如果这份优选资格的代价，是交出月华灵种本源，是暴露华夏灵脉节点，是让陈澈成为被持续观测的样本……
那它给的路，就未必真是路。
更像是一条提前铺好的绳子。
牵着华夏往前走。
走得越远，绳子便勒得越紧。
陈澈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那道仍未完全熄灭的浅金命纹。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
买饮料能中奖。
考试蒙题能蒙对。
进秘境能踩到宝箱。
遇到危险，总能撞上几分生机。
可现在他慢慢明白，幸运不是让他一个人飞得更高。
而是在每一次看似没有路的时候，让他多看见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方向。
这份优选资格，显然不是那条路。
“我拒绝。”
陈澈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紫色光门微微一震。
“请确认。”
“我拒绝优选文明协议。”
“拒绝后，华夏将失去高阶资源提前开放权限。”
“知道。”
“未来三轮试炼难度修正不再减半。”
“知道。”
“现实灵气污染风险将由华夏自行承担。”
“知道。”
“异常幸运源将被列入高序列观察名单，后续试炼中可能受到额外关注。”
陈澈看着光门。
“这个你们不是早就开始做了吗？”
门后沉默了一瞬。
陈澈继续道：“华夏现在拿到的每一份资源，不是为了换一张只让少数人通行的门票。”
“灵泉也好，功法也好，灵脉种子也好，都是让更多人有机会活得更好。”
“我们不保证每个人都能走得一样快。”
“但至少，不能有人站在门口告诉他们，你们不够格，所以没资格进来。”
白小梨眼睛一下亮了。
她用力点头。
“对！”
“白狐族可以守山，黑狼可以护路，灵鸟能巡天，灵鹿能带路。我们不是没用！”
黑獠缓缓撑起身体。
它伤得很重，站得并不稳。
可它仍低下头，声音沙哑。
“黑狼部落……愿意守住瘴泉。”
“以后，不再抢白狐的灵种。”
白小梨哼了一声。
“你先把以前欠的还了再说。”
黑獠没反驳。
它只是低下头，算是默认。
光门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拒绝记录。”
“华夏代表陈澈，拒绝高序列优选协议。”
“评估结论：低效率文明倾向。”
“附加判断：高风险群体绑定策略。”
“预测结果：文明资源浪费率提升，进阶稳定性下降。”
陈澈听完，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们的评估里，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人多一点，也能走得远一点。”
光门没有再回答。
紫色星海开始褪色。
那根挂着破碎青叶图腾的石柱也逐渐模糊。
临消失前，陈澈看到石柱上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影子。
像有人曾站在上面，遥遥望向后来者。
可他还没看清，星空便彻底散去。
巴掌大的紫色光门碎成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落下，而是被上空的金色规则锁链一一吞没。
紫影被锁在半空，轮廓愈发虚淡。
它看着陈澈，语气依旧平直。
“你拒绝了更优解。”
“也许吧。”
陈澈擦去掌心血迹。
“但不是你们定义的那种。”
“记录结束。”
紫影最后看了一眼白狐、黑狼与远处的灵兽群。
【未知文明评价生成中。】
下一刻，宇宙网的提示响彻整片灵兽山脉。
【华夏代表陈澈拒绝高序列优选协议。】
【文明选择已记录。】
【获得未知文明评价：不弃微末。】
【文明声望提升。】
【自然亲和度提升。】
【高序列观察风险提升。】
华夏直播间先是一静。
随后，无数弹幕冲过屏幕。
“华夏不拿这种资格！”
“慢一点没关系，不能丢下人！”
“陈澈好样的！”
“什么叫不弃微末，这就是！”
修炼基地内，秦镇岳没有说太多。
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清禾的肩。
“把这条评价记录下来。”
林清禾点头。
“会的。”
她望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崩裂祭台上的少年，眼眶微微发热。
“这不是一句话。”
“这是华夏以后要走的路。”
秘境中，月华灵种的光芒从远处映来。
照在陈澈脸上。
白小梨悄悄靠近，小声道：“陈澈。”
“嗯？”
“你刚刚说得挺好。”
“我平时说得不好？”
“平时也好。”
白小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没这么厉害。”
陈澈笑了笑。
“那你以后少偷吃点灵果。”
“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你又欺负狐狸！”
两人说话间，脚下石台忽然传出一阵沉闷巨响。
咔嚓。
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祭台中央蔓延出来。
紫影最后的残躯被金链拖入裂缝，倒悬石台上那些失去支撑的紫纹接连熄灭。
陆照寒的魂灯猛地一晃。
“都别站着了。”
“祭台要塌。”
陈澈低头。
断崖下方，黑紫色地脉正疯狂翻涌。
那些曾被压制的瘴气像失去束缚的潮水，沿着裂缝朝外冲去。
而更远处，撤离中的白狐与黑狼尚未走出断崖范围。
陈澈脸色一变。
“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