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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崩裂的声音传遍整座断崖。
轰隆！
巨石从上方砸落。
黑紫色瘴气顺着地缝喷涌而出，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石壁上浮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
“往外撤！”
陈澈一边喊，一边将符文短矛插进地面。
残余剑意顺着矛身炸开，震碎前方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岩。
巨岩碎成数十块，滚向断崖下方，暂时堵住了最宽的一道裂缝。
可这点阻拦根本不够。
整座紫瞳祭台都在下沉。
它曾经扎根地脉，靠污染吸收山脉力量，如今核心碎晶被剥离，外部节点又被毁，支撑它的结构彻底失衡。
倒悬石台先是倾斜。
紧接着，大片岩层连同残余锁链一起往下坠。
“白狐族往东侧山道走！”
陈澈抬头，看见远处白狐古寨的族人正被落石逼得四散。
“黑狼部落去西边，那里有一条旧兽道！”
黑獠刚恢复意识，身体还很虚弱。
可听见陈澈的话，它没有犹豫。
“黑狼听令！”
它声音嘶哑，却压过了断崖轰鸣。
“前爪开路，后队护幼崽！”
“所有能跑的，带着不能跑的走！”
黑狼群先是一顿。
许多黑狼望向白狐方向，眼中本能的敌意仍未消散。
白狐族也同样警惕。
方才它们还在厮杀。
死去的族人还没来得及安葬。
可断崖崩塌不会等它们分清仇怨。
一块巨石砸向几只来不及撤离的小白狐。
“躲开！”
黑獠猛地扑出去。
它刚被剥离碎晶，胸前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洒在石地上。
可它还是用肩背撞偏巨石。
巨石擦着它的后腿砸入裂缝。
几只小白狐被震得滚在地上，吓得一动不敢动。
白小梨愣住。
黑獠喘着粗气，低头看了它们一眼。
“还不走？”
一只小白狐缩了缩脖子。
白小梨反应过来，立刻冲过去。
“都跟我来！”
她手中月华灵火虽然微弱，却足以在浓重瘴气里撑出一片淡白光幕。
白狐族长老也带着几个成年白狐赶来，迅速将幼狐护在中间。
黑狼群没有再扑上去。
反而在黑獠的命令下，分成两队。
一队冲到西侧山道前，用利爪挖开被落石堵死的通路。
另一队则绕到白狐族外侧，挡住不断从裂缝中钻出的失控瘴兽。
那些瘴兽由污染灵气凝聚，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有的像狼，有的像鸟，有的像扭曲的藤蔓。
它们没有理智，只会扑向活物。
“亚瑟，左边！”
陈澈看见一头瘴狼越过黑狼防线，直冲白狐幼崽。
亚瑟没有废话。
符文剑出鞘。
金色剑光划过，瘴狼被从中斩开。
它没有流血，身体化作一团紫雾，试图重新凝聚。
“普通攻击杀不掉！”
亚瑟皱眉。
“用净化力量！”
“我来。”
白小梨抬起手。
月华灵火落在紫雾上。
紫雾发出尖锐嘶鸣，很快消散。
可她刚灭掉一头，裂缝里又钻出三头。
“这样下去不行。”
伊万站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抓住断裂锁链。
“把路打出来！”
他猛地抡起锁链。
带着紫纹的锁链砸向前方岩壁，轰然一声，堵住山道的碎石被砸开大半。
黑狼群立刻冲过去，用身体顶开松动岩石。
白狐则纷纷吐出月藤。
月藤沿石壁攀爬，迅速缠住上方即将坠落的岩层。
“白小梨！”
陈澈一边后退，一边喊。
“让白狐别只固定石头，把藤蔓往黑狼那边接！”
白小梨愣了一下。
“接过去？”
“黑狼力气大，它们能拖住主岩层！”
黑獠已经听见。
它回头看向白小梨。
白小梨也看向它。
两边都没有立刻动。
白狐怕黑狼借机伤人。
黑狼也不愿被藤蔓束缚。
轰！
又一块巨岩砸下。
地面被震出新的裂口。
一只黑狼幼崽没站稳，直接朝裂缝滑去。
白岚离它最近。
她本能抬起爪子，月藤飞出，缠住幼狼后腿。
黑狼幼崽悬在裂缝上方，吓得呜咽。
白岚用尽力气往回拉。
可她自己也被拖得不断前滑。
“帮她！”
黑獠低喝。
一头成年黑狼冲上去，咬住白岚身后的月藤。
两边同时发力，终于将幼狼拉了回来。
黑狼幼崽摔在地上，呆呆看着白岚。
白岚喘着气，别开脸。
“别误会。”
“我只是怕你掉下去砸坏路。”
黑狼幼崽听不懂，只小心翼翼往她身边凑了凑。
白岚耳朵一抖，却没有躲开。
陈澈看见这一幕，立刻抓住机会。
“就是这样！”
“白狐固定岩层，黑狼拉藤！”
“灵鸟往上飞，盯住落石！”
“灵鹿带幼兽从低处绕！”
一声声命令在断崖间传开。
陈澈没有站在原地指挥。
他踩着寒山剑步穿过碎石区，哪里出现缺口便往哪里去。
有白狐被瘴兽逼住，他用短矛挑开瘴气。
有黑狼被坠石压住后腿，他便和伊万一起掀开石头。
有幼兽乱跑，他就让灵鹿带路。
亚瑟守住最危险的东侧缺口。
他的盾牌早已裂开，却仍一次次挡住冲来的瘴兽。
樱井遥则在崩塌阴影里来回穿梭。
每当有石壁即将大面积坍塌，她便提前切断支撑最差的部分，让岩层朝无人区域滑落。
“右上方！”
她忽然喝道。
“主岩层要断了！”
陈澈抬头。
断崖上方，一块足有小山大小的岩层正在缓缓下坠。
它一旦砸下来，东侧山道会彻底断绝。
而那里还有近半灵兽群没有撤出。
白小梨脸色变了。
“月藤撑不住那么大一块！”
黑獠撑着伤腿，抬头看向岩层。
“黑狼能拖。”
“你现在这样拖什么拖！”
白小梨急道。
“伤口还在流血！”
“那也不能让它砸下去。”
黑獠低吼。
它回头看向黑狼群。
“敢不敢？”
黑狼群没有回应。
下一瞬，数十头黑狼同时冲出。
它们沿着碎石坡跃上岩壁，狼爪嵌入石缝，咬住白狐抛出的月藤。
白狐族也不再犹豫。
月藤从四面八方飞出，缠上黑狼腰背、岩壁凸起与断裂石柱。
黑狼向后拉。
白狐拼命催动灵力。
月藤崩得笔直。
主岩层下坠的速度，真的慢了一点。
“所有人快过！”
陈澈喊道。
灵鹿带着幼兽冲上山道。
灵鸟掠过头顶，啄散追来的瘴雾。
白狐与黑狼混在一起撤离，谁也顾不上彼此过去的仇怨。
一只黑狼幼崽跑得慢，被一头瘴兽盯上。
白小梨抬手甩出月华火线，将瘴兽逼退。
另一边，一只白狐幼崽被碎石困住，黑狼战士用爪子挖开石块，把它叼到安全处。
这些动作都很快。
快到没有谁来得及说谢谢。
可它们都看见了。
黑獠死死咬着月藤，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它的伤口越来越重。
白狐长老看了它一眼，忽然抬起爪子。
一道月白光芒落在黑獠背上。
黑獠身体一僵。
“别误会。”
白狐长老声音苍老。
“只是让你别死在这里。”
黑獠没有回头。
“够了。”
“什么？”
“这句话，比你们的灵火有用。”
白狐长老没再说话。
可月白光芒没有收回。
终于，最后一批灵兽穿过山道。
陈澈回头看了一眼。
主岩层已经压到极限。
“松藤！”
他一声令下。
黑狼群同时松口。
白狐族收回月藤。
轰隆！
巨岩轰然坠落。
东侧山道在众人身后彻底崩塌。
冲出的瘴兽与祭台残骸一同被埋入深渊。
众人不敢停。
断崖还在震。
陈澈带着所有人继续往外冲。
直到踏出最后一段裂谷，脚下地面终于恢复平稳。
身后，紫瞳祭台彻底失去最后一点支撑。
那座倒悬多年的石台缓缓下沉。
残余紫纹在岩层间闪烁几次，最终全部熄灭。
轰！
祭台沉入地底。
漫天瘴气先是猛地一涨。
紧接着，像失去源头般开始回缩。
黑紫色雾气沿断崖裂缝倒灌而下。
山风吹过。
原本发黑的草木上，竟浮出一点点微弱绿意。
灵鸟发出清亮鸣叫。
远处的灵鹿抬起头，轻轻嗅了嗅空气。
白小梨站在陈澈身边，望着逐渐散去的瘴气，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陈澈。”
“嗯？”
“山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陈澈刚想回答。
宇宙网提示忽然响起。
【紫瞳祭台已沉寂。】
【灵兽山脉污染源削弱。】
【山脉瘴气进入反向消退阶段。】
【文明庇护所任务进度提升。】
而在那行提示下方，又缓缓浮出一条新的信息。
【检测到黑狼族地仍存在高浓度污染节点。】
【若污染未除，山脉生态无法完全恢复。】
黑獠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正是黑狼部落的族地。
它沉默许久，低声道：“瘴泉还在。”
白小梨收起月华灵火。
她看着黑獠，没有再露出先前的敌意。
“那就去把它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