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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族地位于灵兽山脉北侧。
越往北走，草木颜色越暗。
原本茂密的山林逐渐变得稀疏，树皮泛着灰黑，枝叶像被火焚过一般蜷缩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腥苦的味道。
陈澈刚踏入谷口，手背上的白狐印记便微微发烫。
白小梨皱起鼻子。
“这里的瘴气比断崖那边重多了。”
“因为这里才是根。”
黑獠低声道。
它走得很慢。
胸前伤势尚未完全恢复，每走几步，伤口便会渗出暗红血迹。
可它没有让其他黑狼搀扶。
“瘴泉在族地最里面。”
“以前泉水是银色的。”
“黑狼喝了以后，体魄会更强，幼崽也不容易生病。”
“后来泉水变黑。”
“最开始只有一点。”
“我们以为是山里落了腐叶，清一清就好。”
“再后来，黑水开始冒泡。”
“喝过泉水的黑狼，会变得暴躁。”
“有些能撑过去，有些撑不过去。”
黑獠声音低沉。
“幼狼最严重。”
“它们灵智还没稳，容易被瘴气冲散神志。”
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吼。
众人绕过一块灰黑巨岩，眼前景象让白小梨脚步一顿。
山谷中央有一口巨大的石泉。
泉口周围原本应该长满灵草，如今却只剩焦黑土地。
泉水像墨汁一样翻滚，表面不断冒出紫黑色气泡。
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有细小瘴雾飘向四周。
泉边围着十几头幼狼。
它们毛发杂乱，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灰紫色。
有的在追咬自己的尾巴，有的朝石壁乱撞，还有两只缩在角落里，像根本认不出靠近的成年黑狼。
黑獠停住脚步。
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痛色。
“都是族里的幼崽。”
白小梨抿紧嘴唇。
她原本对白狼部落还有气。
可看着那些幼狼，她什么都没说。
一只幼狼忽然扑向白小梨。
它速度很快，爪尖带着淡淡紫色。
白小梨下意识后退半步。
黑獠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别伤它！”
陈澈抬手阻住亚瑟。
亚瑟的剑锋已经出鞘半寸。
“它被污染得很深。”
“我知道。”
陈澈取出一小包百兽清瘴散，撒在地上。
药粉遇到瘴气，迅速化作淡青色烟雾。
那只幼狼冲进烟雾后，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它低吼几声，眼中灰紫色稍稍退去。
黑獠趁机靠近，低头轻轻碰了碰它。
幼狼先是警惕，随后像认出了气息，呜咽着钻到黑獠前爪边。
黑獠身体僵住。
片刻后，它用狼尾将幼狼圈住。
“能救。”
陈澈看着它。
“但得先把泉处理掉。”
陆照寒魂灯在半空绕了一圈。
“泉眼下方有三层结构。”
“最上面是外泄瘴气，中间是被污染的灵脉水层，最下面才是地脉根须。”
“紫瞳祭台留下的规则碎片，大概率已经扎进根须里。”
“直接封泉不行。”
“会把污染压进地底。”
“直接净化也不行。”
“瘴气浓度太高，会先反噬阵法。”
陈澈看向黑獠。
“镇泉石呢？”
黑獠带着他走到泉边一块巨岩前。
巨岩表面刻着狼爪纹路。
几头成年黑狼合力推开石板，露出下面一枚暗银色石柱。
石柱只有半人高，内部却有极稳定的灵气波动。
“黑狼祖辈留下的镇泉石。”
黑獠说道。
“以前泉水异常时，它能压住。”
“后来紫瞳祭台力量越来越强，镇泉石也被污染。”
陈澈俯身查看。
镇泉石上果然有细细紫纹。
但紫纹没有完全侵入核心。
“还能用。”
他抬头。
“白小梨，月华灵火负责净化外围。”
“白狐战士，用月藤把泉口周围的瘴气圈住，别让它往外散。”
“黑狼负责把幼崽和伤者撤到谷口。”
“亚瑟守东侧，伊万守西侧，别让失控瘴兽靠近阵心。”
“樱井，找残余骨牌。”
“重点查泉底和周围石缝。”
众人迅速行动。
白小梨站到泉口前。
她双手合拢，月华灵火从掌心升起。
这一次的火焰比在断崖时更弱。
可在白狐战士的月藤加持下，火焰被拉成一圈淡白光幕，罩住整个泉眼。
黑色泉水顿时剧烈翻涌。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月露泉水！”
陈澈喊道。
白狐长老提前交给白小梨的玉瓶被抛入空中。
陈澈抬手接住，拔开瓶塞，将月露泉水一点点倒在镇泉石上。
银白泉水顺着石柱纹路流下。
紫纹发出滋滋声响。
镇泉石内部的暗银光芒逐渐亮起。
“百兽清瘴散！”
灵鸟从天而降。
两只黑羽灵鸟各叼着一个药囊，准确落在陈澈肩边。
陈澈接过药囊，将药粉撒入月藤光幕中。
淡青烟雾与月白火焰相融，化作一层缓缓旋转的净化雾环。
黑色泉水开始退缩。
可下一刻，泉底猛地炸开。
轰！
一道紫黑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中伸出无数细长触须，直扑白小梨。
“退！”
陈澈踏出寒山剑步，一矛刺向水柱核心。
符文短矛撞上紫黑触须，发出刺耳摩擦声。
触须没有被完全刺穿，反而顺着矛身往陈澈手臂缠来。
陆照寒冷声道：“规则碎片！”
“泉底有东西！”
樱井遥的声音从石壁后传来。
“找到了！”
她站在一块裂石上，手中夹着一枚残破紫瞳骨牌。
骨牌只有半枚，已经与石缝融在一起。
“还有两枚！”
“先拔一枚！”
陈澈喊道。
樱井遥短刃落下。
第一枚骨牌被斩断。
紫黑水柱立刻矮了一截。
伊万趁机冲上前，双拳砸向泉边石壁。
轰隆！
石壁裂开，藏在里面的第二枚骨牌暴露出来。
亚瑟一剑斩出。
金色剑光穿过瘴雾，将第二枚骨牌钉碎。
泉水再次震荡。
可最深处仍有一股力量不肯散去。
黑獠忽然低吼。
“泉底！”
陈澈顺着它视线看去。
黑色泉水翻滚间，一块紫黑色晶片缓缓浮出。
晶片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可它周围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须。
根须扎进地底，明显已经和山脉灵脉连在一起。
陆照寒声音沉下去。
“这不是普通骨牌。”
“是祭台核心崩裂后留下的规则碎片。”
“它在借瘴泉重建节点。”
“能取吗？”
“能。”
陆照寒停顿了一下。
“但需要有人进入泉底，将它与地脉根须分开。”
黑獠立刻往前一步。
“我去。”
“你不行。”
陈澈直接否决。
“你刚从碎晶里捞回来，进泉底只会让污染重新找上你。”
“那是黑狼族地。”
“所以更不能让你死。”
黑獠一怔。
陈澈已经看向白小梨。
白小梨先一步摇头。
“别看我，我也不让你去。”
“我有青木生机和命纹。”
“泉底污染太重。”
“那就加上月华灵火。”
白小梨咬住唇。
“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外面控阵。”
“可——”
“你在外面，所有人都能活。”
陈澈说完，不等她反驳，便将万兽共生玉牌按入镇泉石顶部凹槽。
玉牌亮起。
白狐、黑狼、灵鹿、灵鸟的图纹接连浮现。
现实端的灵脉监测阵也在这一刻回应。
华夏修炼基地内，林清禾盯着画面。
“国运共鸣建立！”
“灵脉种子、青木古树、灵泉核心都在响应！”
秦镇岳问：“能支撑多久？”
“最多三分钟。”
“够吗？”
林清禾看着陈澈。
没有立刻回答。
秘境里，陈澈掌心命纹亮起。
淡银色因果线穿过月白火焰，连向镇泉石，又延伸至现实端的灵脉节点。
他看见泉底那块紫黑晶片周围，有一条极细的空隙。
那是规则碎片与地脉根须尚未完全融合的位置。
也是唯一的生路。
“找到了。”
陈澈低声道。
白小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一定要回来。”
“我又不是去旅游。”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
陈澈看着她。
“外面交给你。”
白小梨眼圈有点红。
她却没有再拦。
只是将一缕月华灵火按进陈澈掌心。
“带着。”
“别弄丢。”
陈澈点头。
下一刻，他纵身跃入黑色瘴泉。
冰冷腥苦的泉水瞬间将他吞没。
外界声音全部消失。
泉底一片昏暗。
黑色根须如同无数手臂，从四面八方缠来。
陈澈撑开青木生机，月华灵火在掌心燃起，艰难朝那块紫黑晶片靠近。
越接近，命纹越亮。
淡银因果线指向晶片下方一道极细裂缝。
陈澈屏住呼吸，将符文短矛刺入裂缝。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紫黑晶片猛地震动。
所有根须同时收紧。
陈澈手腕被缠住，身体往泉底拖去。
他咬牙抓住短矛，另一只手按在晶片上。
“给我出来。”
月华灵火、青木生机、镇泉石灵光与现实端国运共鸣同时涌入。
紫黑晶片终于裂开。
一团浓重瘴气冲出泉底。
可紧接着，一片完整的青绿色光纹从碎片下方浮现。
那是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连绵山川、灵兽巢穴、灵药园、灵泉与地脉走向。
陈澈心头一震。
灵兽山脉的生态图！
他刚抓住石板，泉水上方忽然传来白小梨焦急的声音。
“陈澈，快出来！”
泉底根须彻底崩断。
整口瘴泉开始翻涌上升。
陈澈抱住石板，借着命纹指引的淡银线猛地向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