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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侧径藏在藤蔓与山壁之间。
入口极窄。
若不是灵鹿顶开藤蔓，风狸在前引路，寻常人从主山道经过，只会把这里当成一处普通石缝。
陈澈刚踏进去，便发现里面与外面完全不同。
没有紫瞳碎屑。
没有失控灵兽。
也没有半点人为破坏的痕迹。
山路两侧长着低矮灵草，草叶上挂着银色露珠。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几块天然月纹石嵌在岩壁中。
月纹石不发光，却在白小梨靠近时微微发热，像在为她指方向。
“这是狐族留下的吗？”
白小梨伸手摸了摸石头。
“不是。”
黑獠摇头。
“黑狼祖辈偶尔会走这条路，但从不敢深入。”
“为什么？”
“路会变。”
黑獠看向前方。
“有时候是石缝，有时候是绝壁，有时候会被藤蔓彻底封住。”
“只有山脉愿意放人过去，它才会出现。”
白小梨得意起来。
“那肯定是因为我！”
陈澈看她。
“也可能是因为风狸、灵鹿和岩羊。”
白小梨顿时噎住。
“那……也有我一份。”
“有。”
陈澈点头。
“月华灵火确实帮了不少忙。”
白小梨这才满意。
陆照寒魂灯飘在一旁，难得没有泼冷水。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
“这条路不是单独为谁开的。”
“它是灵兽山脉留下的旧兽道。”
“过去灵兽族群会借此往返天池，不必争夺主路，也不会惊扰其他族群。”
“后来山脉失衡，各族彼此敌视，旧兽道自然封闭。”
陈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一串细小爪印正向前延伸。
有风狸的。
有灵兔的。
也有灵鹿与黑狼留下的痕迹。
不同种族的足迹交错在一起，却没有混乱。
“现在它重新打开，是因为山脉觉得我们能走？”
陆照寒沉默片刻。
“不是觉得你们强。”
“是觉得你们没有把它当成一处可以随意掠夺的地方。”
陈澈笑了下。
“这评价比优选资格听着舒服。”
陆照寒冷哼。
“少得意。”
“你救了几次灵兽，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有路。”
“我知道。”
陈澈望向前方。
“所以才更得抓住这一次。”
山道越来越陡。
有些地方需要踩着突出的岩石往上攀。
白小梨一开始还想逞强，走到第三段陡坡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裂缝。
陈澈伸手拽住她。
白小梨挂在半空，耳朵都炸起来了。
“我、我自己能上去！”
“那你先松手。”
“我不松！”
“那就别嘴硬。”
陈澈把她拉上来。
白小梨落地后，脸涨得通红。
她拍了拍衣角，装作若无其事。
“刚才石头太滑。”
“嗯。”
“你别笑。”
“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黑獠在后面低低咳了一声。
它胸前伤势未愈，原本不该跟得太深。
可它坚持要护送到天池外环。
黑狼首领踩着山石，动作依旧稳。
只是走得久了，伤口边缘又渗出血。
陈澈回头看了一眼。
“撑得住吗？”
黑獠道：“撑不住也得撑。”
“你不是说送到外环就回？”
“前面有月影雾。”
黑獠看向山道尽头。
“黑狼能闻到雾里有没有东西。”
“白狐能看月纹。”
“你们人类，什么都看不见。”
陈澈想了想。
“说得也对。”
白小梨立刻接话。
“你终于承认自己不如狐狸了？”
“我承认我闻不到那么远。”
“那你以后多给我点灵果。”
“怎么又绕回灵果了？”
“这是合理报酬。”
众人一路前行。
没有机关。
没有妖兽突袭。
却也不算轻松。
月影侧径像一条被山脉藏起来的脉络，时而穿过石洞，时而贴着峭壁，时而要从一片垂直生长的灵藤间钻过去。
可每当他们走到岔路，附近总会出现某种提示。
灵鸟会在正确方向的岩壁上落脚。
灵鹿会用蹄子刨开被落叶掩住的石阶。
风狸则会叼来一片带着月露的叶子，往前跑几步，又回头等他们。
这些不是系统地图。
是灵兽们留下的路标。
陈澈越走，手背上的白狐印记越温热。
命纹也偶尔亮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看见宝箱、资源或某条通往高阶传承的线。
他看见的是一条条极淡的联系。
白狐与月华灵种。
黑狼与镇泉石。
灵鸟与风口。
灵鹿与浅溪。
风狸与巢穴。
还有现实端的青木古树、灵泉核心与灵脉节点。
这些联系本来分散。
如今却在月影侧径上慢慢汇聚。
陈澈忽然明白，幸运不是每次都替他找到最值钱的东西。
有时它只是让他在该停下的时候，看见不能错过的人和事。
“你在想什么？”
白小梨问。
“想你这条路怎么收费。”
“啊？”
“这么好的近道，总不能白走。”
白小梨认真想了想。
“那你给天池捐十颗灵果。”
“你怎么不去抢？”
“天池里的灵果肯定更好吃。”
“你还没进去，就开始惦记里面的果子。”
“提前规划不行吗？”
陈澈没忍住笑了。
陆照寒在魂灯里冷冷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些？”
“前面有东西。”
众人立刻停下。
山道尽头，出现一片淡银色雾气。
雾气并不浓，却像一层柔软帘幕，将前方完全遮住。
黑獠伏低身体，鼻尖微动。
“没有血腥味。”
“也没有别的灵兽气息。”
白小梨抬起手。
她眉心月纹亮起。
“雾后面有很强的月华灵气。”
“天池应该就在后面。”
陈澈走近几步。
雾气触到他手背上的白狐印记，微微散开一道缝。
缝隙里，银白月光倾泻而出。
同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澈？”
是亚瑟。
紧接着，是伊万略显烦躁的声音。
“这破结界到底怎么进？”
陈澈与白小梨对视一眼。
他们穿过月影雾。
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间，一片银白天池静静躺在月光下。
池水像融化的月色。
中央悬浮着一轮巨大的银白月盘。
月盘四周，立着十二根古老石柱。
石柱之间有月光织成的结界。
亚瑟、伊万与樱井遥都已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