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精神病也会意识到自己是精神病吗?”
“能意识到自己不对劲,说明云澈还有救吧……”
“他那句话说得我心都揪了一下。”
“云神撑住!我们会救你的!”
云澈没有休息太久,他在溪边坐了一会儿,又走回了幼苗旁边蹲下。
手贴上土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什么。
“这才10分钟啊,他怎么又去摆弄那玩意了?”
“而且什么也不做,就是摸着下面的泥巴!”
“他真的出问题了。”
傍晚,云澈去河边打水。
他蹲下来,把竹筒浸入水中。
清凉的河水漫过他的手背,他低头看着水面,忽然发现旁边泥地上有几道深深的印痕。
云澈瞬间警觉起来。
这脚印比他的拳头还大,前端有分叉的蹄印,深深陷在湿润的泥土里,明显是什么体型很大的动物在这里站过。
云澈仔细看着这脚印感觉有些熟悉,突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进山洞的时候,有一只大型野兽一直在领地灵觉边缘乱窜,难道是它?
那时候他急着进洞,没去管它。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再没有发现其他痕迹了。
回到刚才的位置,云澈又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蹄印。
太新了,就是这两天的,看来最近得小心点了。
现在没有了领地灵觉,庇护所周边的情况根本感知不到,最近连身体都虚弱得发晕。
如无必要,还是不要撞上,希望它只是路过。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云澈随口感叹了句,决定先暂避锋芒。
小屋有环境融合的伪装效果,只要待在营地附近不乱跑,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回到营地,云澈看了一眼培育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森林,准备今晚早点休息,恢复体力。
一道紫色的幽光在他眼底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夜色沉下来了。
与此同时,金南庇护所。
叶笙在广场上坐了很久,手里的长长的请愿书已经被攥得起了皱。
上面已经有好几千个名字,有些人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人满口不屑,还有有些人甚至虚弱得连笔都拿不稳,但他们还是签了名。
她深吸一口气,朝庇护所机构大楼走去。
叶笙在接待大厅里等了将近6个小时,前台工作人员换了三班,每一次她都上前问一次“请问赵负责人什么时候有时间”,得到的回答都是“还在开会”和“稍等”。
第三次,工作人员终于拨了一个电话。
“赵负责人,这边有一位叶女士,说是代表云澈选手的粉丝群体来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工作人员挂了电话:“上去吧,三楼,左手边第二间,给你五分钟。”
叶笙低声说了句谢谢,飞奔上了楼。
赵见南的办公室很大。
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字——人间正道是沧桑。
落地窗外是暮色中的庇护所全景。
赵见南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看到叶笙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叶笙坐下来,把请愿书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赵负责人,这是今天在广场上收集的签名,一共八千三百多个人。我们希望能引起官方的重视,尽快为云澈安排援助,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小叶。”赵见南打断了她,没有看那份请愿书,只是温和地看着她。
“你的心情我理解。云澈是夏国的重要选手,他的情况我们当然一直在关注。”
“那为什么还没有动作?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不是不救,而是缓救、慢救、优救,有计划地救。”
“还要具体情况具体救,不是盲目救,而是精准救、科学救、高效救,有策略地救。”
“国运投送不是想送就能送的,要走审批流程,要有优先级排序。而且我们现在连他具体是什么问题都还不清楚,是生病?是受伤?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投送什么东西过去?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做评估。”
“评估需要多久?”叶笙的声音有些发紧,“三天?五天?您看他现在的样子,他还撑得了那么久吗?”
赵见南沉默了一下,笑了笑:“小叶啊,我理解你很急。但我们也要对整个夏国的国运负责。如果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贸然行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谁来承担?”
“那就一直等着?”
“我们会尽快推进的。”
叶笙看着他那张温和的、滴水不漏的笑脸,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站起来,拿回那份请愿书:“……谢谢赵负责人。”
叶笙虚弱地走出办公室,没有回头。
跑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她回到宿舍关上门,一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手机,在云神会的核心群里发了一行字。
“线下不行。”
“我们换线上。”
那天晚上,云神会的所有核心成员都没有睡。
第二天清晨,第19天。
夏国庇护所的社交平台上,一份网络请愿书几乎同时出现在所有渠道。
标题只有一行字:夏国国运研究所,请你们救救云澈。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文案,只有云澈这几天的对比图。
三天前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摆在一起,触目惊心。
转发在几分钟内破万,不到一小时就破了百万。
#救救云澈# 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评论区网友很激动。
“求求你们了,救救云澈吧……”
“上面的人能不能看看民意,云澈是夏国唯一的希望了!”
“不救云澈,夏国就等着被美丽国踩在脚下吧。”
“别在这口嗨了,你们根本不知道国运投送有多复杂。”
“有多复杂?人快死了你还跟我谈流程?”
请愿人数还在疯狂地涨,这不是几百几千人的规模了,是至少几百万人在转发、在签名、在@官方账号。
美丽国的转播室里,米勒看着夏国网络上的舆论风暴,表情有些微妙。
“夏国民众急了。”
“急了也没用,”助手说,“云澈的身体数据还在下降,他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而且从夏国官方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确实没有有效的应对手段。”
米勒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削的身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云澈,如果所有人都放弃你,你还能创造奇迹吗……”
东瀛转播室里,松下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态。
“各位观众!正如我此前一直强调的,云澈选手的成功是不可持续的。他依靠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实力,而是运气和投机行为。现在运气用完了,他也就走到头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最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到目前为止,夏国官方都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救助行动。这说明什么?说明就连夏国自己也已经默认了云澈选手的失败。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救他,或者说,他们认为他已经不值得救了。”
东瀛直播间。
“松下君今天状态很好啊哈哈哈。”
“这几天确实是好日子,那个云澈活着我都睡不着觉,万一他要是去找山本君的麻烦怎么办?”
“怎么能找得到?平行世界这么大,山本君还天天躲在洞里……”
“不对!平行世界其实不算大,之所以叫平行世界只是因为和我们这很像,之前好多国家的人都碰上了。”
“等等,夏国不救他,不代表这个云澈就一定会死吧?万一他自己恢复了呢?”
“你管三天暴瘦七斤叫‘自己恢复’?”
“也是……”
毛熊国的转播间里,维克多看着夏国网络上的请愿风暴,一句话都没有说。
旁边的人笑着问他:“你觉得这次云澈能救回来吗?”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
“如果夏国自己都放弃了……那他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全民请愿的压力最终还是传到了秦振国那里。
他接了一个电话,是高层的人打来的。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你那边干什么吃的?目前云澈的情况我们还在商讨,不过就算是放弃了也要有官方回应,赶紧发公告安抚民众!”
秦振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了陈博士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药还要多久?”
“……三天,特效药一定能出来”,疲惫的声音传来。
秦振国对着另一个电话说:“再等三天!”
“秦振国,你敢!!!”
没等说完,电话被重重地挂断。
夜色彻底暗了下来。
云澈在小屋里靠墙坐着,没有领地灵觉,外面有没有什么野兽过来,他都感知不到。
这种感觉真不好。
不过好在,那颗幼苗已经成龄,幽光大盛,勉强能看到周边的情况。
此时,百米外的黑暗中,有一道巨大的身躯站在灌木丛后面,盯着那道紫色的光。
它的鼻孔微微翕动,空气中那股甜香的气息似乎比昨天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