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庇护所的社交平台上,云澈的话题再次炸了。
#云澈暴瘦#
#云澈到底怎么了#
#那棵紫色的植物是什么#
评论区什么声音都有。
“我看云澈大佬是真的要不行了,两天瘦成这样,谁顶得住?”
“我已经联系官方了,能不能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啊!”
“史密斯之前被野猪追着满山跑都没瘦成这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们别乱猜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官方介入。”
“他之前创造的奇迹还不够多吗?你们能不能相信他一次?”
“相信?你告诉我怎么相信?你是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吗?那是一个还能创造奇迹的人的样子吗?”
这些声音并不只是在网上发酵。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坐在那张折叠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已经被翻阅得起了毛边的请愿书。
她有一头漂亮的自然卷,只是坐姿看起来有些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偶尔有人经过看向她时,她会下意识地垂下目光,像是怕和人正面对上视线。
她叫叶笙,是云澈最早的关注者之一。
从第一天直播开始所有人都在骂云澈是拖后腿的废物的时候她就在看。
叶笙是一个普通的金南庇护所居民,灾难前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表格和给领导端茶倒水,见了同事都不太敢主动打招呼,属于那种在人群中存在感为零的女孩子。
灾难后她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几个朋友,每天就在庇护所的集体宿舍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最开始看直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但看着看着,她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
她开始期待那个身影出现在画面里,想知道他今天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想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平安无事,每次云澈发疯都会逗得她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为汉语言大学生的心有灵犀,叶笙总觉得云澈就是装疯的。
他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刻开始“入坑”。
不知从哪天起,叶笙开始一帧帧地截图、录屏,把云澈的精彩片段剪成视频发到平台上。
最开始只是个人兴趣,没什么人看。
后来她剪了一条“云澈荒野求生名场面”的混剪,不知道怎么的就爆了。
评论区涌进来一堆人,都是和她一样被云澈圈粉的观众,问她在哪看直播、有没有讨论群、能不能多剪点。
她开始建群,从几十人变成了几百人,又变成了几千人。
云澈和史密斯的骂战爆发后,群里的人一下子暴增,她从几千人的群主变成了几万人的“云神会”会长,还被推举成了贴吧的吧主。
群里有些人见过她,都知道叶姐是个跟人说话都容易脸红的女孩子,但只要提到云澈,那双有些怯生生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从云澈信号中断那天起,她的手机就再也没停过。私信、群聊、社交平台上的留言,成千上万条消息涌入。
大多数人只有一个意思:叶姐,怎么办?我们要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她发了一条置顶消息。
所有人,能出门的去广场集合,不能出门的线上转发。
我们让所有人知道,云澈还有人记得。
于是金南庇护所的广场上,就出现了那张折叠桌和那份请愿书。
傍晚的时候,请愿书上已经签了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字。
路过的行人有的停下脚步看一眼,犹豫了一下,走开了。
有人直接坐下来签了名字,一句话没说,也有人围在旁边议论。
“这有用吗?签个名能干嘛?”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你要签就签,别拉着我,签名有个吊用?”
“那你觉得什么能救他?”叶笙眼睛柔和地看着他。
那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旁边签完名的人站起来,低低地说了一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至少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请愿书上,已经有密密麻麻的一千多个名字了。
此时此刻,研究所的走廊里,秦振国正快步走向办公室。
他刚从一个紧急会议上回来,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云澈。
总的来说,高层那边对此高度重视,但和秦振国想的重视不太一样。
金南庇护所的总负责人赵见南第一个发言:“如果云澈真的废了,我们夏国还有什么后备方案。”
秦振国当场摔了杯子,一句话也没多说就出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负责人第一时间讨论的居然不是怎么救!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直接拿起电话拨了陈远志的号码。
“陈博士。”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陈远志的声音带着一种提前预料的疲惫。
“进度比预期慢了几天,临床实验的最后一组数据还没出来。”
“慢了多少?”
“保守估计,还要四到五天。”
秦振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闭了闭眼,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夜不能寐,一边关注着云澈日渐消瘦的动态,一边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
而真正让他心焦的是,云澈这三两天瘦了接近七斤,四到五天,到了那时候,他还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不能再快了吗?”秦振国问,“你那边如果有什么能折中的方案……”
“秦振国,”陈远志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急,但这药是给他吃的,如果出了任何偏差,到时候害的是他。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秦振国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收紧,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尽快。”
他挂掉电话,没有放下听筒,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接国运投送批准部,我要提前为一次投送申请审批预留通道。”
云澈的营地里,那棵幼苗已经成龄,即将开始结果了,还在发着微弱的紫色幽光。
它的藤蔓已经比前两天长了一大截,缠绕着旁边的一根枯树枝,顶端那个花苞一样的结构鼓鼓的,像是随时都要裂开。
云澈饭后坐在溪流前发了一会儿呆。
他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瘦,眼眶几乎凹了进去,颧骨也突出了很多。
他不由得愣住了。
明明知道过度使用生命催动会让自己虚弱,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去用?
这几天他刷技能的速度几乎是以前的好几倍。
而且他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
打猎,探索,积攒资源,冲击评分,去追赶那个叫史密斯的美丽国人。
云澈明明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身体却不听使唤。
只要一离开那棵幼苗,心里就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非要回去蹲在那棵苗前面,才觉得踏实。
“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问自己。
“难道,我疯了?”
此时,他眼中有紫光一闪而过,一道独属于这片蛮荒的意志,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