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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撑不到中午。”
赵见南脑子嗡了一下。
前一秒他还在为秦振国签字松口气。
后一秒，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撑，撑不到？”
秦振国已经把手机递过去。
“你自己看。”
赵见南低头。
屏幕上是云澈的实时监测面板。
心率：持续低位。
体温：偏低。
创伤感染风险：上升中。
身体能量：极低。
精神波动：极其不稳定。
还有一行他看不明白的数据，标记为异常。
秦振国边说边往外走。
“他在昏迷里继续消耗，真等到了中午，可能就要出人命！”
赵见南的后背一下就凉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手有点抖，差点把手机滑出去。
保温壶还夹在胳膊弯里，文件袋又掉下来了。
他狼狈地夹紧，一边拨号一边追着秦振国往外走。
车上。
赵见南挂了最后一个电话，终于把刚刚的事情理清。
他咽了口唾沫。
“秦老，总署那边刚刚通知。”
秦振国看着窗外。
赵见南顿了一下。
“您现在不只是恢复权限，还进了最高决议组，和我同级。国运求生所有相关事务，您有投票决议权。”
秦振国没回头。
过了两秒，他淡淡说了一句。
“昨天才撤我，今天倒还给我升了，你们可真有意思。”
赵见南脸发烫。
“秦老，现在真不是脸面的事。”
秦振国终于转过来。
“所以我才回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赵见南知道，这一句话比任何嘲讽都重。
上午10点，总署会议室。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坐着的人全看了过来。
有些人松了口气。
还有几个低头看文件，不敢对视。
保守派虽然脸色复杂，但没人再敢摆架子。
张老坐在主位，看见秦振国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
秦振国点头。
没有寒暄，张老示意主持人宣读。
“经研究决定，恢复秦振国同志云澈专项负责人身份，进入最高决议组，级别与赵见南同志相同，国运求生相关事务，秦振国同志拥有投票决议权。”
会议室很安静。
这几句话比昨晚撤销职务时短得多，但分量完全不一样。
秦振国没有坐下，他直接开口。
“文件我看过了，现在说说云澈的事。”
所有人不由坐直了。
秦振国把数据投到会议室主屏幕上。
“心率，持续低位。”
“体温，偏低。”
“创伤感染风险，上升。”
“身体能量储备，低。”
一行一行字跳出来，每一行都比上一行更重。
终于有人的脸色变了。
秦振国继续说。
“还有一条异常数据。”
“他体内还残留着某种未知力量波动，来源不明，但这股力量似乎在修复他的身体，虽然很慢，但确实存在。”
“不过，由于他之前亏空过大，再加上受了伤，身体已经不能自愈了。”
“换句话说，他不是在休息恢复。”
“他是在沉睡中继续透支。”
会议室里有人低骂了一声。
技术组有人低声说。
“受伤可以养，可透支是在往里烧命。”
“以往选手出现这种情况，基本就是死。”
刘仲平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提前投送，窗口不稳定，偏差风险很高。一旦投送失败，就是损失。”
秦振国看着他。
“风险高，所以才要准备，人都快没了，你还在等风险自己变低？”
刘仲平没再接话。
张老开口了。
“云澈必须救！申请投送权限！”
秦振国提交了紧急救援投送申请。
几秒后，世界意志的声音在所有人脑内同时响起。
【检测到夏国正在发起一次物资投送。】
【投送限制如下。】
【单次投送，总重量不得超过3千克。】
【封装体积不得超过标准医疗箱。】
【物资种类不得超过3类。】
【不得投送技术武器、高阶能量物品、通讯设备等高科技产物。】
【投送坐标存在偏差，范围半径15米。】
【是否确认申请？】
公告消失，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赵见南急了。
“3千克够干什么？”
有人接话。
“营养液要不要？”
“抗感染药得带吧？”
“止血包必选。”
“水呢？”
“食物呢？”
“退烧药要不要带？”
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秦振国拍板。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第一，特制精神药物。”
“第二，抗感染药。”
“第三，止血包扎包。”
有人小声问。
“退烧药不带了？”
秦振国说。
“先这样安排，不能浪费重量。”
没人反驳。
这三样，确实是云澈急需的东西。
秦振国又顿了一下。
他想到云澈之前发疯的直播画面。
那小子不太按常理吃药，醒了也可能不配合。
秦振国补了一句。
“精神药物的外包装，换一下。”
赵见南一愣。
“换成什么？”
秦振国面无表情。
“换成男性补剂包装。”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赵见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壮阳药？”
“以我的经验来看，精神病从不会认为自己是精神病，云澈看到包装，肯定不会按时吃药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见南才艰难地说了一句。
“秦老，还是您想得周到。”
秦振国没接话。
“开始投票吧。”
投送方案摆上桌面。
不一会，票数一出来。
10票同意，2人弃权，1人反对。
那唯一的一个人是刘仲平，不过他改变不了大局。
“紧急救援投送确认通过，即刻执行！”
世界意志的声音此时再次响起。
【申请通过。】
【投送窗口将在10秒后开启。】
【请确认封装。】
技术员的手在键盘上发抖。
封装确认，重量校准，坐标锁定。
赵见南大气都不敢喘。
秦振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倒计时。
5。
4。
3。
2。
1。
“投送！”
直播间里，观众们还在守着云澈的画面。
他已经趴在地上很久了，呼吸很浅，胸口起伏极为微弱。
弹幕从疯狂刷屏变成了零星的祈祷。
“云澈，撑住啊。”
“东西怎么还没到？”
“放心，秦老已经发话了，肯定会投的。”
“可怎么还没动静。”
忽然。
小屋门口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一个白色封装箱凭空出现。
咚。
落在门外不到半米处。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
“投送！真投送了！”
“秦老牛逼！”
“快快快，云澈你快拿啊！”
所有人都在喊。
世界意志的声音也在云澈脑中响起。
【夏国物资投送已就位，请选手及时查收！】
但云澈没有动，他依旧趴在地上。
系统的提示音根本叫不醒他！
弹幕从狂喜变成了焦急。
“云神，醒醒啊！东西就在门口！”
“就差几步！我靠，别卡在这里啊！”
“完了，云澈好像真的没救了，这咋办？”
技术组也在喊。
“投送偏差几乎没有，箱子就落在屋门正前方，但他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怎么办？”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众人瞪大了眼睛。
秦振国攥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
“云小子，你还能创造奇迹吗？”
小屋此时安静得像一座坟。
云澈趴在地上，呼吸轻到快要消失。
投送箱安静地躺在门外，不到四米。
对醒着的人来说，只是两步路。
可对现在云澈来说，这是过不去的距离。
屏幕前有人开始哭。
“求你了云澈，动一下，就一下。”
忽然。
云澈的眼底深处，一点紫色光华，缓缓亮起。
弹幕没注意到，技术组也没注意到。
一个声音在云澈脑子里响起。
“你小子睡的这么死，又只能麻烦本大爷出马了。”
“真是废物！这点伤就受不了！”
那只本该完全垂死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朝着门的方向。
一点点，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