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陈东铭请假,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看着屏显上的号码,一阵迟疑。
“一桐,有事?”他淡淡地问。
“你的心还真大。你就放心让你家老爷子带着小云去看病?”郑一桐在电话里一阵抱怨他。
陈东铭闻言一阵哑然,自己也不想的。
“得了,我也不说你了。你安心工作吧。我刚才去看我妈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们。现在他们在我车上,你上午也别过来了,省得老王又唠叨的。下班后再来,反正我要替我妈取药。”郑一桐戴着耳机,声音不疾不徐。
“谢谢你。”陈东铭闻言心中一暖,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来,郑一桐对自己的好感流露无疑,可自己回应她的态度也十分明显。他总以为她会退。可她总说:如果能退,早退了。
自从李灵飞走了,陈东铭便将自己的心门锁了起来。
而郑一桐,从暗恋到追求,这一路她摔了无数回……直到今天,他在接受着她那无私的帮助时,心中总带着一抹愧疚。
陈东铭的内心一阵烦躁,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希望自己能静下来。
无论生活有多苦,总得往前看。
他比谁都明白,自家老爷子的年纪越来越大,越需要人在身旁照顾,而小云还是个小学生,也正需要人教导,这么一老一小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真担心万一有一天出点什么事,他怕自己后悔莫及!
他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郑一桐结束电话之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位置上的一老一小。
“陈伯别担心,小云可能是昨晚着凉了。现在夜里凉,要注意盖被子。”郑一桐一边注意着前方,一边宽慰着。
“桐丫头,幸亏有你。我家的阿铭一点指望不上,唉!”老爷子沉沉地叹了一息。
自家大儿子去世的早,大媳妇直接跟人跑了,留下小云这个苦命的孩子。而老二到现在都不肯成家,放着眼前这么好的桐丫头不娶,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东铭工作有些忙,他也很想过来的。陈伯以后有事打我电话,我不像东铭要出差,过来也方便。”郑一桐心知老爷子话里的无奈,劝着。
“唉——”老爷子一手摸着小云的额头,又沉沉地叹了一息,说,“丫头,你与东铭——”
“陈伯,东铭心结难解。有些事还得看缘份。”郑一桐闻言,心中一片苦涩。
自己与陈东铭认识这么多年,哪怕李灵飞去世后这些年里,她觉得自己已做的无可挑剔了,可到头来还是无法让他接受自己。如今两人退了一步,比朋友更亲一些,比恋人更淡一些。她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那……你妈没催你?”老爷子一阵迟疑地问。
可自己的这颗心早就丢在东铭的身上,哪还容得了别人。
这一等,就把自己熬成了圣斗士。
老妈怎么能不催?
只不过是郑妈催归催,郑一桐照样依旧。
老爷子打心眼里替她委屈:“桐丫头,等东铭过来,我好好找他谈谈。”
“别。陈伯,你别给他压力。我和他的事顺其自然吧。”郑一桐闻言感到鼻子一酸,摇了摇头,说,“他工作上的事也很多,都挤到一块了。”
“你总替他着想。苦了你,桐丫头。”陈老爷子只觉得自家儿子是个榆木脑袋,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娶,自己非得瞎折腾。
郑一桐没再吭声。
来到医院后,她带着小云看完病后,拿了药,再带着二人回来。
“桐丫头,就在路边停吧,等下被你妈看到了估计又要冲你发火了。”老爷子一想到郑老太太,也不想让郑一桐为难,自己能避则避。
“小云能走吗?”郑一桐看了一眼小云,问。
“桐姨,我能走。”小云挂了一针,人也恢复了几分精神。
“回去多喝水,好好休息。”郑一桐叮嘱一声,开了车门。
“桐丫头,有适合的人你也看看。”陈老爷子下车后,迟疑地劝了一句。
目送着两人走过人行道,郑一桐吸了吸鼻子,这才离开。
回到公司已是十点半了,她对着后视镜,补了补镜,最后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是公司里公认的知心大姐,任何会与她分享心事,只是她自己的心事却是无处可泄。
她刚坐下,座机响起。
“一桐,谢谢你。”陈东铭的感激电话。
她一听他的声音,收拾再好的心绪瞬间瓦解,心头的那抹委屈一涌而上,随之而来的是止不住的眼泪啪啪地直掉。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低沉地说:“不客气。”
她怕自己会失控,忙匆匆地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着眼泪。
陈东铭听着突然传来的‘嘟嘟’声,心头一震。
刚才她的声音有些异常。
他一阵不放心,拿起电话准备再拨,却又放下电话。
陈东铭起身,来到郑一桐的办公室门前,略一迟疑地推门而入。
他见她正不停地擦着眼泪,眼睛红红的,定是哭过了。他大步上前,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郑一桐一惊,随即连忙转身。
她不愿在他面前哭,不愿他看见自己的狡猾样子。
陈东铭直接闪到她的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猜测着:“是不是伯母——”
老爷子是喜欢她的,除了她家老太太,貌似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欺负她。
郑一桐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扯着谎:“不是。我眼睛疼。最近没休息好。你别这样看着我。还有,以后进来请先敲门。”
陈东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怕他担心,她忙说:“小云好多了,你别担心。”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郑一桐抬头看着他,心中有一些想法,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本来计划等玲玲与李国飞能独挡一面了,我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好一会,陈东铭郑重地说。
“撒手不管?你做的到吗?再说了他们两个人未必能这么快上手。你该不会是想转岗吧?”郑一桐闻言心下一惊,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