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虽然存在,但日子总得要过的吧。
老爷子犹犹豫豫地看着他,说:“那要父母不在的、对方愿意的,你会考虑吗?”
一辈子不结婚的这种想法,在老爷子的眼里是不正常的。
陈东铭心累无比。他觉得自己表达得够清楚了。
“爸,我真没有这个打算。眼下我只希望能找份不出差的工作,这样就能陪在你们身边。这些年天天在外,也累了。我也想换一种过法。”陈东铭抵触地说。
老爷子哀叹一息,没再吭声。
即使请假在家,陈东铭的心情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把这种烦躁归结于自家的让人担忧的现状,还是自己与一桐之间复杂关系的终止呢?
午饭后,他来到停车场,心情有低落到了谷底。
他漫无目的地开车溜了一圈,最后停在江边。
他从车上下来,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最后靠在车身上,点燃一支烟。
“咳咳……”
烟直呛得他一阵咳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学会抽烟。
他烦躁地灭了香烟,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沿着江堤,慢慢地走着……
与此同时,老王的办公室里,郑一桐坐在他的对面,递上一张辞职单。
老王抬眸一瞥,一阵皱眉。
她与陈东铭、李灵飞之间的事件,老王算是最知情的。
“胡闹。”老王眉眼一紧,不满地斥道一声。
“王总,我真的不是胡闹。工作了这么多年,想着有机会带老太太出去旅游旅游,一直没实际,正好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郑一桐勉强地解释着。
“这个可以,给你放假。用不着辞职。你是公司的老人,你在,评审组我才放心。”老王一听她这个理由,直接挥挥手,说。
“王总别这么说,我们组基本都是老人,评审把关质量很有经验,随便哪一个人上来,都可以独挡一面的。”郑一桐浅浅地笑了笑,自己的分量她还是很清楚的。
当初从外审转到评审,就是为了能照顾到家里。
评审工作远没有外审的压力大,当初老大对自己也是特别照顾,她十分感恩。
“那你跟我说实话。”老王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她,说。
“老太太身体不太好,现在靠药物来维持。医生说顶多还有半年。都说老小老小,她现在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我在这里工作,她的心里不放心。”郑一桐面色微敛,哀叹一声,苦涩地说。
“这种事按说我不能好阻止。不过,你走是我的一大损失。我可以给你特批几个月的假。”王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说。
“一桐,你还是再想想吧。这件事东铭知道吗?”王总皱了皱眉,迟疑不决。
“我辞职跟他有什么关系。”郑一桐心口一紧,面上不以为然地说。
她强压着心口闷闷的怒气。
事到如今,她更想跟他撇清关系。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老王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的语气有些不一样,做好一个聆听的姿势,认真地问。
郑一桐嘴角闪过一抹自嘲,只拣了一些有关地说:“他侄女生病了。估计他自己也一身烦恼。”
她其实十分需要一个聆听的对象,但奈何眼前人是王总,并不适合自己倾诉。
王总关切的眼神让她下意识地垂首,有些时候,她宁愿自己不要知道的太多。
王总有一抹错觉,总觉得她提离职更多的原因应该是在陈东铭身上吧。
郑一桐淡淡地提醒着:“他可能会像当年的我一样,你要有心里准备。”
“呃?当年的你?”王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她。
“可能是我想多了。王总,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还是准备准备人选吧。”郑一桐面色缓和几分,淡淡地说。
她一说完,趁老王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出了他的办公室。
说开了,反倒有一种解脱,还有一抹失落!
放手,或者是成全自己的最好办法。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眼中泛着泪光。
有些痛,也只有痛着,才会提着自己,不能再犯傻。
“一桐姐。”方玲玲迎面而来。
郑一桐连忙低头抹了把眼泪。
方玲玲发现了她的异样,忙上前,关切地问:“一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玲玲,你的排审计划出来了吗?”郑一桐摇了摇头,转移着话题。
“哪能这么快呀。唉,老王也真是的,一出又一出的。”方玲玲闻言一声叹息,颇为不满地说。
“这事不能怪你舅舅。”郑一桐为老王说好话。
“我知道。没事,大不了等几天吧。”方玲玲简单地说。
“哦。心态摆好很重要。玲玲,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在这个圈里呢?我有时挺不明白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郑一桐看着年轻的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若有所思地问。
“其实也谈不上坚持吧。就是当初听到舅舅从事这么一个行业挺好奇的。”方玲玲眉眼微敛,有些失落。
“那后来呢?”郑一桐接着问。
“后来?后来遇见师傅。看着师傅一脸正气的,我就觉得老帅了。那时有一种少女情怀嘛,哈哈,开开玩笑。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做便做了这么久。”方玲玲眨了眨眼,随后夸张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从事这个职业,你就不能陪伴家人?”郑一桐说着一个很现实的话题。
“想过。我家人其实挺反对的。”方玲玲一听,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啊?那你舅舅还敢安排你——”郑一桐微微有些惊讶。
“他也是被缠的没办法。嘿嘿,一桐姐,我妈给我下了最后一道通牒,我都愁死了。”方玲玲最后直接挽着郑一桐的手臂,拉着她,到走廊的尽头,一阵神神秘秘地说。
郑一桐一脸疑惑,这丫头到底搞什么鬼?还真没在看出来,就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还真有愁的时候。
难道她这是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