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老爷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嘴里一阵低低地碎语:“我家住哪?我家住哪?”
水果店的老板娘一听,皱了皱眉,心中暗想:这老头该不会失忆了吧。
“那你记得你家人的电话吗?”她将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番,问。
“我家长,阿铭,阿铭的电话是多少?我不知道?”陈老爷子一听,急得直摇头,一阵无措。
水果店的老板娘见状,直接替他报了警。没一会警察带着陈老爷子回了派出所。
而这边,陈东铭查看着录像之后,从他出门到现在,算了算时间,也早该回来了。可现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心中一阵焦虑不安。
这个时候,自己连报警都报不了。失踪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没找到才能立案。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陈东铭看了一窜陌生号码,根据软件提醒显示竟然是派出所的号码。
他略一迟疑地接起电话。
“你好,我这是城东派出所。请问是陈东铭吗?
“我是!”
“有一老爷子自称是你的爸爸,现在我们这里。你带上证件,赶紧过来一趟。”
“好好!”
陈东铭一听,一颗紧悬的心稳稳地安了下来。
随后,他发动车子,直往派出所开去。
途中,他给郑一桐打了个电话。
派出所里,陈老爷子紧紧地盯着门口,眼中一片急切。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孩子一般可怜。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只觉得一阵可怜。
陈东铭一下车,急急地跑着进来。
“同事,我——”陈东铭正问着工作人员,这里,一旁的陈老爷子两眼一放光,欣喜地站了起来。
“阿铭,阿铭你终于来了。”陈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上前。
“爸,你去哪了?我都找了一圈没找到你,你怎么手机又不带呢?”陈东铭连忙迎了上来,看着他完好无缺,伸手扶着他,连连质问。
“他不记得自己的家了。这里有问题。”工作人员指了指脑袋,说。
什么?难道是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俗称老年痴呆症。
陈东铭闻言,从脚底升起一抹凉意。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陈老爷子,怎么会突然就不记得自己的家呢?
“到他这个年纪犯病的也不少,你们作为家人,要多注意点……”工作人员一阵训斥着。
陈东铭只觉得耳根一阵嗡嗡响,老爷子的身子互来硬朗,怎么就得了这种症?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老爷子,眉眼一阵紧拧,一脸忧愁。
签完字,他带着陈老爷子直接去了医院。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严重不,陈东铭的心中一阵没底。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这份工作根本无法正常继续。怎么办呢?
郑一桐想着自己已请了假,干脆去了医院,看望小云。
她轻轻地推开病房,电视声音一阵响,护工正看着电视,而小云躺在床上睡着。
护工一见来人,忙端起笑容,朝她点了点头。
“病人在休息,需要安静的环境。”郑一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哪能这么贴心呀。
郑一桐的心里一阵不好受,她是看着小云长大的,与小云相处也十分和睦。如今见这么点大的孩子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这心里……
小云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一见郑一桐,绽开一抹笑意:“郑姨,您来看我了。”
郑一桐上前,伸手温柔地捋了捋额前的散发,笑着说:“云云,哪里不舒服,告诉姨?”
“就是饿。”小云摇了摇头,说。
“饿?”郑一桐闻言一怔,随即看了看四下,什么吃的也没有,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阿姨先去问问医生,云云能吃什么,等下就给你弄吃的,好吗?”郑一桐低下脑袋,温声细语地说。
小云乖巧地点了点头。
郑一桐看了一眼护工,浅浅地笑着出了病房,朝着护士台走去。
一刻后,她回到病房时,手里多了一份白米粥。
“云云,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点的。等你好了之后,郑姨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郑一桐端起碗,吹了吹,递过去一勺。
小云配合地吃着,这样温馨的画面,让外人看了都觉得像极了母女。
吃到最后,小云眨了眨眼睛,迟疑地说:“郑姨,好想你当我妈妈。”
她一说完低下了头。
这孩子,从一出生没多久便没了父亲,随后被母亲抛弃。从小到大,从未真正地享受过母爱。
郑一桐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动,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一滞。
她没有想到,小云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想法。
可自己与陈东铭——
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复杂的心绪。
“那小云做郑姨的干女儿吧,这样,你就可以喊我一声干妈。”郑一桐随即放下勺子,伸手轻抚一下她的脸,温和地说。
原本以为小云听了这个答案会满心欢喜的。可郑一桐却发现,小家伙都没有预期的高兴。
小云鼓了鼓小脸,眨了眨眼,怯怯地问:“可是郑姨不是要嫁给叔叔吗?那做云云妈妈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嫁给叔叔了?云云想让叔叔娶郑姨。”
郑一桐一听,眼眶一阵发红。
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也好无奈。
她的心中一阵哂笑。
亏得小家伙有这么份想,可是自己与陈东铭……走到今日的地步,她不知道该去抱怨谁。谁的生活都不易。
“云云,这话不能乱说。郑姨跟你叔叔就是同事。不过小云要是不愿意做郑姨的干女儿,那——”郑一桐吸了吸鼻子,带着重重地鼻音,说。
小孩子哪里懂得成人的世界,更何况是这种感情之事呢。
“不是的不是的。云云愿意!云云愿意!”小家伙一听,急了,忙辩解着。
郑一桐一听,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滴在手背上。
小云一见,伸手抽起床头纸盒里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说:“干妈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