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是因为钱才走上了不归路。”方玲玲想了想,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抬眸迎着他的审视,低沉地说。
“不可能!不会的。”李国飞一听,整个人跳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玲玲,一脸震憾。
方玲玲仰着脑袋,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直摇头。
“李老师,我也是听我舅舅说的。你可以不信我的话,大家不愿意将事实告诉你,是为了给你姐姐一丝体面。”方玲玲面色一敛,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怕以后他恨自己,她都将事实告诉他。
“我知道你喜欢陈东铭。你可以为了保护他而出口伤人。可我姐都死了,你往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李国飞一心横着想,气急败坏地说。
只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方玲玲霍地起身,一脸冷冷地看着他,抬手便赏了一个大巴掌。
“啪!”一声脆响。
“你可以侮辱我,但请不要侮辱师傅。是你自己来问我的,我没求着你问。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子吗?人人都要顾忌你的心情吗?李国飞,你看看你自己,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因为你自己心里肮脏的想法,所以看什么人都是这种人。”方玲玲面色冷冷地盯着他,生气地说。
“那你倒是说呀,我姐怎么个为了钱而走上不归路?”李国飞一手捂着脸,面色黑沉地看着她,大声质问。
方玲玲原本要走,不想与他多话。可听到他的这声质问,她停了下来,缓缓转身,折了回来。
“你真想知道?”
李国飞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但前提你能骂师傅。”这是她的底线。
“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自会分辩谁是谁非。”李国飞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说。
方玲玲迎着风,两手扶着栏杆,说:“当年,你的交换生名额被人替了,这事你知道吗?”
“替了?”李国飞满面诧异。
怎么会有这事?那——
方玲玲侧首回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直替他心疼。
可成长是需要代价的,他的无知就是一种代替。
“看来你姐至死都瞒着你。你的各额被替,是你姐花的钱,供你完成出国一切费用。听舅舅说,你是你姐的骄傲,她怕你受不了会做傻事。”
若真是这样,以那时敏感的自己或许会真做傻事。
“可是,她哪来的这么多钱?”李国飞一脸诧异,显然还是不信。
“你应该知道,做咱们这行的,贿赂的机会是家常便饭的事。”方玲玲嘴角闪过一抹苦笑,提醒着。
“你是说我姐按收贿赂?若是那样,也就是被查,大不了不在这行做。她根本犯不着跳楼。”李国飞紧紧地蹙眉,不愿意去相信,一直坚持正义公正的姐姐竟然会做这事?
“你想的太简单了。贿赂也是分金额的,而且你姐当时为了暗中替蒙骗过关,直接造假,导致最后客户发现,才查出来这件事。舅舅与师傅知道时已晚,想替你姐兜都兜不住。你姐以为自己一死,也追究不到你的学费之事。可是她也想错了,师傅当时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不管呢。你姐死后,师傅拿钱填补了她贿赂的数目,这件事也就舅舅、一桐姐知道。不然,你以为,师傅工作这么多年,能力又不差怎么就住在那个破旧的小区里呢?”方玲玲也是因为心中气愤,连带着对李国飞都有一丝的怨气。
李国飞听到这里,哑口无言。
“你若不信,你自己可以回母校查一查当年交换生的名额便知。舅舅与师傅在最后,为你姐保住了名声。其实师傅才是那个最苦的人。”方玲玲在替陈东铭抱不平,“他心中总有一抹愧疚。那时,他连婚房都买了,他是真实想要与你姐一起携手共渡余生的人。可你却还怀疑他?你太不应该了。还有一桐姐,一桐姐是喜欢师傅,可也是因为这份喜欢中隔着一个人,两人都拖成这么大年龄了,到现在都没有走到一起。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国飞久久回不过神来。为什么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呢?
若是真如方玲玲所说,那么姐姐是在犯罪。她利用职便铤而走险。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怎么可能是自己认识的姐姐?
“李国飞,我希望我今天说的这些,能让你停止对师傅的怀疑。李国飞,我想你姐也不希望你这样怀疑师傅。因为那男人,也是你姐唯一深爱的人。”方玲玲轻轻地走近他,淡淡地说。
“方玲玲,请等等。”李国飞急急地唤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吗?”方玲玲觉得此时的他更应该需要静一静才是。
“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他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央求的眼神看得她一阵不忍。
“你说吧。”她错开与他对视,淡淡地说。
“我想见王总。”
方玲玲叹了叹息,想见舅舅,这还不容易。
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拨着老王的电话。
“舅舅,你在哪?我想见你。”方玲玲一拨通电话,便开启了免提,开门见山地说。
“哟,今儿你不是团建去了吗?小祖宗,我难得放一次假,你就放过我吧。”
“舅舅,今天我必须要见你,有要事。”方玲玲看了一眼李国飞,坚定地说。
“真不消停。在家呢。要来赶紧滚过来。”老王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吧。
方玲玲收起手机,按了下车钥匙,说:“那上车吧。你要求证,我带你去。”
“方老师,谢谢你。”李国飞紧紧地抿唇,迟疑地说。
“你不用谢我。刚才我也是因为急了才打你的,对不起。”方玲玲瞥了他脸上的红印子,说,“还有一点印子。”
“是我的错。不怪你。”李国飞平静许多。
“李老师,这件事一旦查明了,也请你学会放下。我们总要往前看的。你姐只是以她的方式来爱你守护你。她是太傻了。”方玲玲一阵感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