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桐将车子往边一拐,停了下来。
她想起回家之后免不得老太太的一阵询问,心中只觉得一阵烦躁。
这位刘老师搞什么鬼?竟然不邀自来,就连老妈能看出他的嫌弃,自己又怎么会看上他呢。
只是,他这么直冲冲地往家里一来,老太太心中怕是对自己更有想法。
郑一桐拿出手机,翻着通讯,想着早日离开这里。
她盯着一个号码,犹豫再三,才拨了出去。
“一桐,我正要打你电话,伯母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哪怕是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你也不能放弃。”
郑一桐抿了抿嘴,问:“嗯,最快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你们决定了?那最快的话我尽量下周才能排上,你要提前做好准备,特别是伯母的思想工作。”
“嗯。我决定了。”郑一桐沉沉地说。
他说的对,哪怕是只有一半的机率,她也不想放弃。
想要离开的话,就走的干脆利索点,最好永远不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家里的房子她都想盘出去。
郑一桐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最后重新发动车子,往家里的方向驶去。
昏暗的灯光下,郑一桐与老太太面对面地坐着。
老太太眉眼微眯,却显得这般犀利。
郑一桐瞥着一口气,一阵犹豫不决。
“一桐,你不想说点什么吗?”老太太幽幽地问。
“妈,我跟刘老师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忙解释着。
没关系?没关系人家会知道这里?会上门求原谅?
“你与陈东铭怎么样了?”老太太闻言,淡淡地问。
“没联系了。我也要离职了。妈,我们去旅行吧。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去过北京,要不我们第一站去北京,听说这个季节去正好。”郑一桐故作轻松地说。
“真没联系了?”老太太显然不相信。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怨我吗?”老太太面色微敛,似想起什么,低低地问。
“你是我妈,我怎么会怨你呢。你都是为了我好。”郑一桐两手紧紧地握着老太太的手,感慨地说。
想起自己与陈东铭的这些点点滴滴,郑一桐觉得,断开也好,省得自己再这般委屈求全。
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报,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的。
陈东铭,这个名字,以后将埋藏在自己的记忆里。
“妈,我有一个想法,我说了你别打我。”郑一桐继续说。
“你说。”
“要不我们卖掉这里吧。即使回来,新区那边我还有房子。在这里,你与陈家老爷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郑一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出心中的想法。
“卖掉?”老太太的心中升起一抹波澜。
这可是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还真舍不得。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有太多我们一家人的回忆。只是……我们得往前看。”郑一桐说到这里,停了停。
“你是怕遇见陈东铭?”老太太的心里门清,除了那小子的缘故,还会有什么原因能让桐丫头做出这个决定呢。
她一声叹息,瞥了一眼墙上的照片,说:“妈明白你的心思。妈同意。”
郑一桐一怔,她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见自家女儿一脸惊讶的表情,老太太浅浅地笑了。
“我会尽快安排,最好下周就去北京,我查过了,早点去还可以看香山枫叶。”郑一桐瞬间回神,满血复活一般,说。
“行行。妈听你的。妈这辈子也没有去看过香山枫叶呢。”老太太心中一阵释然。年纪越大,这些钱财仍身外之物,她也想开了许多。
老太太不愿就医,一是怕折腾,更怕给女儿压力。
“嗯嗯。到时我们母女游遍大江南北,看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郑一桐心中一喜,忙附声。
只要老太太到北京,自己总会有办法让他也去做手术的。
周一一大早,郑一桐来到老王的办公室。
“有事?”老王正泡着茶,一见是她,心下一抖,感觉总没好事。
这女人,对自己狠起来还真是绝。
说走就走,一刻也不愿留的感觉。
“王总,我是来办理离职的。这些年来谢谢领导的照拂。”郑一桐清浅一笑,不好意思地说。
她本是想着自己要离开这里了,也该与他打声招呼。
“别与我来这套。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呀。这天底下也只有东铭不了解你。你走的有些急,我都还没跟人家打招呼呢。”老王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给她,说,“本来想推荐你去这里。你有空去看看吧,我跟他打声招呼。”
“呵呵,王总,我们是签过竞业协议的。你这是挖坑让我跳?”郑一桐掩唇一阵轻笑,道。
“咱们什么交情,你何必取笑我呢。”老王递了一杯茶过来,说,“不过有空可以过来喝喝茶。我这儿随时欢迎你的。”
“谢谢王总。”郑一桐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将名片推了回去,淡淡地说,“我要离开这里了。下周我和我妈会去北京。”
“呃?离开上海?”老王一阵,随即明了,下意识地问,“东铭知道吗?”
“这是我的事,他知不知道与我无关。”郑一桐嘴角闪过一抹自嘲,说。
“一桐呀,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若无关,你何必要离开这里。也不知东铭怎么想的,要是他知道你要离开这里,指不定会改变某些想法。”老王若有似无地说。
郑一桐淡淡的一笑,没有吭声。
对于老王,她也没有想要掩饰什么。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是人走茶凉。
不过,他能为自己介绍着下份工作,她的心里还是满怀感激的。
有些事,自己不便与东铭说,那至少老王是知情者。
郑一桐觉得,这也算是一种交待吧。
无论东铭会怎么样想,那都是以后的事。自己也无暇顾及。
怕是以后的人生,这个名字也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慢慢地消失殆尽。
想到这里,她突然间释怀了。
想开了,放手未偿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