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选了一间小包厢,临窗而坐。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一桐,有什么话今日可以跟我好好说说。机会只此一次。”麦锦华为郑一桐添了杯红糖茶水,温和地看着她,说。
郑一桐两手捧着杯子,直摇头。
自己都努力做好忘掉过去了,她也真心不愿提。
纵使陈东铭不愿放手,又怎么样?
到最后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无知的郑一桐了。
擦肩而过也好,总比纠缠不清来得痛快。
“你还爱他吗?”他见状,轻声地问。
爱?
不想爱!也不敢爱!
她摇了摇头,说:“别再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我们都已中年了,生活远不止这些情呀爱呀的,那些奢侈品。我就是一俗人。”
“看来还是爱的。看得出来,他也还爱着你。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可能他没有想到你会跟他来这招。你这是要绝了彼此的联系?”他轻叹一声,爱情两个确实好难。
“本来就没有关系,那又何必要联系。徒增烦恼。”郑一桐努力压抑自己的内心真实的想法,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一桐,你不与我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可以得到实情。我有三天的时候,足够了。”他轻轻地晃动着杯中的茶水,诈着她。
“麦子,你别威胁我。不过你想非要知道那我说与你听就是了。他家有一老一小,我若真嫁过去,反正这压力你也知道的。你想我妈会同意吗?别说我妈,我自己都不愿意。我凭什么去入一坑里,给人家当保姆。”郑一桐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无情地说。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一桐。不过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尴尬。一桐呀,爱情的世界是没有算计的,现在婚姻都是什么,仿佛是一场交易……按说我不应该与你说这些负能量的。”麦锦华失声笑了笑,说着说着,却是说不下去。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的亲事——”郑一桐闻言大惊。
“黄了。所以我这才躲了出来,四处做报告,省得自己窝在那儿。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他有些压抑地说。
好吧,谁的人生都没有一帆风顺的。
她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发间竟然掺着几根白发。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谁说不是!不过这次报告之后,我可能要离开中国去国外进修。”他略一迟疑地说。
“哦。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更联系不上你呢?”她微有调侃之意。
“互联网这么发达,就看你的诚意。再说了,你也可以带上老太太出国门旅游旅游。”
“哪这么容易。唉,看来我以后得买买彩票,若是中个五百万,或许还有可能。”郑一桐苦涩地说。
如今她囊中羞涩,别提旅游了,生计上都得省着点。
不然,如今住的这套房就保不住了。
“啊?这么紧张?要不要我资助点?”他微讶,问。
“别别,你出国花费更不少,多留着自己用,我就是吐吐槽。反正跟你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可能年纪越大的缘故,感觉越没有年轻时候的动力。”
两个人的经历并不算太如意,各自都不太愿意去掀以前的伤疤。
“我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咱们不能想这些。若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好好多赚点钱来得实在。伯母以后的生活还是得注意,我知道,你的压力也挺大的,有困难就跟我说。”
“嗯。谢谢你麦子。实在不行,我还有一套房子在。我想应该不会走到那个地步的。”郑一桐点了点头,说。
陈东铭一路惶惶地开回到家,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静下来。
老爷子早已睡下,保姆在他回来的时候便回了家。
陈东铭看着空荡荡的小客厅,一阵出神。
随后,他站了起来,拿出拖把,奋力地从这头拖到那头,不断地来回拖着。
他努力让自己忘掉那件事,那个人。
可是,他越想忘,越忘不掉。
拖到最后,他松开了手,身子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将头埋进了膝盖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就如一条毒舌一般缠绕着他。
他将地板再次拖干,随即拿起车钥匙,匆匆地出了门。
半小时后,他将车子开到了郑一桐住的小区门口,却是没有勇气拨她的号码。
他看着那间房里的灯亮着,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突然猛得开了车门,径直往小区里面走去。
保安询问登记之后,便放他进去。
他来她郑一桐的家门口,随即拨通了她的电话。
郑一桐正开着暖光灯,靠着床看着书。这时手机突然铃声突然响起,她看着屏显上的号码,微微一皱眉,心想:他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喂——”她淡然地接起。
“我在你家门口。”熟悉的声音直袭她的耳畔。
郑一桐闻言连忙坐起,一手拿着手机,一边穿上急,朝着门口走去。
她透过猫眼,看见那张清冷的脸,吓了一跳。
她略一迟疑,开还是不开?
“我们谈谈。”手机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郑一桐心中一阵纳闷,他都知道自己有男朋友了,还想跟自己谈什么?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门,让他进来。
陈东铭一进屋,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好像一头发着绿光的饿狼。
郑一桐眼角一抽,他这副样子有些吓人。
“有什么话赶紧说吧。”郑一桐一袭家居服,面色淡淡地看着他,说。
陈东铭一听,反倒在一旁的玻璃圆桌旁坐了下来,随手掏出香烟,正准备点烟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顾及她对烟的不喜,收起了烟。他一手拿着打火机,在手里不停的翻转着。
郑一桐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紧地抿着唇,等着他的下文。
“那人是谁?”他低低地问。
“你何必明知故问。”
“我要实话。”他抬头盯着她,语气中有些微怒。
“与你无关。”他越这样,她就越偏不想说。
“郑一桐,你我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