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想吵架吗?我不奉陪。这些年来,你有说过开始吗?你倒是要结束的便结束。我算什么?这么多年,我若养只狗都会冲我摇摇尾巴。”郑一桐瞬间爆发了,可倔强的她却不允许自己在他的面前这样狼狈。
她咬着唇瓣,撇开视线,两手抱臂,一副冷冷的样子。
昏黄的灯下下,陈东铭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玻璃桌面,打火机碰到玻璃桌面发出的声音,在这样沉静中客厅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你与他在一起开心吗?快乐吗?”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问。
开心?快乐?
郑一桐的心中一声冷笑,道:“我的开心快乐与你无关。”
现在来质问自己,他想表示自己的长情吗?
她靠着窗前台上,转身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开心。一桐,我们不要彼此折腾了好吗?”他垂首,好一会,抬眸望着她,认真地说。
郑一桐一脸不为所动,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睑处那个小痣此时正笑得一阵妩媚。
“陈东铭,既然不要彼此折腾,那就请你离开我的世界。我们已是陌生人。是你在折磨自己,不是我。我从公司辞职,变卖房子,你以为仅仅是为了我妈吗?如果没有你,我何必辞职?如果没有你,我何苦卖掉老房子。当初既然是你一心想要与我划清界线的,那就请你别出尔反尔,我不是你的玩偶,我已给过你够多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如今,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玩一场爱与不爱的游戏。”郑一桐的心中一阵坚持,死死地咬住底线。
这种爱与不爱的游戏,她才不要玩。
管他是真爱还是不舍,统统与自己无关。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还学不会看透这一切,那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他过得好与不好与自己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陈东铭闻言,一脸悲凄!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的绝情!
他没有再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是,她这个样子,是将自己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吗?
此时的陈东铭顿感心痛。
他承认,她说得没错,自己的放不下,如果还是像之前一样,那将会让她再次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是这样的不忍!
他伸手拿起一只玻璃杯,为自己倒了杯水,随后一口饮尽。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郑一桐闭了闭眼,原本以为,有些事,有些人,可以变得陌生。可以与自己无关。
可是,偏偏他的一个眼神,一道声音,都能触动这扇早已关闭的心门。
这叫她如何才能忘却?
她那柔软的心再次变得软绵绵的,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坚硬些,再硬些……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可以的……
她转过身去,低了低头,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凭什么,他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陈东铭慢慢地起身,望着她的背影,见她耷着肩,心疼万分。
“一桐。”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站在她的身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走吧。”
这一路,他根本不懂自己的的心伤。是时候该严严实实地划个句号了。自己与他之间或者以后再见便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陈东铭缓缓地上前,站在她的身后。
好一会他才张开双臂,从她的后面紧紧地抱着她。
郑一桐见状,忙缩了缩身子,忙使劲地挣扎着。
“放开,放开……你这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郑一桐在他的怀中一阵哭诉着。
“一桐,一桐,对不起,我错了。我原本以为你可以幸福的。”他连忙解释着,“可是我错了,你的心里有我,我也一直放不下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什么叫幸福。看见你不开心我也会难过,看见你有了男朋友,我的心似刀铰……”
陈东铭紧紧地抱着她,说着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曾经,以为放手便是成全她给她幸福。
她在他的怀中安静下来,不再抗议,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泪水早已绝了堤。
他扳过她的身子,两手轻轻地拭擦着她的泪水,整颗都揪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桐,再给我一次机会……”他道歉着,恳求着。
郑一桐低着脑袋,却是直摇头。
若自己再相信他,那就是傻子。
可她内心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他吧,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你还爱他不是吗?
“你别再打扰我,好吗?陈东铭,我们不可能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可能的……”郑一桐固执地说。
陈东铭一听,忙打断她的话,说:“不会的,我可以跟郑姨说。我可以求她的——”
郑一桐抿了抿唇,红着眼眶看着他,自嘲地说:“不关我妈的事,是我不想继续了。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当初不管不顾,想要克服一切困难嫁给你,也不管你上有老下有小。那时把爱情想得太伟大了。生活是柴米油盐,现在想想,那时的想法太恐怖了。如果我嫁给了你,我就得面对一老一小的压力。我这么个中年大妈的年纪,我奉陪不起。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何必把自己困在一个圈里,然后每天忙着一大家子没了自己。陈东铭,以前我稀罕你,才会有那种想法。如今,大家都这个年纪了,也别跟我扯什么情呀爱的,真的,我没这么幼稚了。我自己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过得精致,我何必自找罪受,为你们一家子的事而操碎了心呢?”
郑一桐这一番自嘲,打破了陈东铭对她的认知。
他怔愣在那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深爱自己的一桐吗?
还是说,她故意拿这些话来刺激自己?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都不分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低着头,深思着她的话,呼吸都忘了。
郑一桐步履缓缓地朝门口走去,眸光幽幽,转身之际扯了一抹浅笑,说:“我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