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铭没有移动脚步,眸光闪了闪,一阵红了眼。
房中一阵寂静,橘黄的灯光下,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桐!”他轻呢一声上前,伸手轻轻地揽着她入怀,大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悲伤地说。
郑一桐闭上眼睛,贪恋着他的怀抱,想要挣开,内心却又在安慰自己。就这样最后一次吧。
她目光失神,不再说话。
“桐,对不起!”他哽咽地说。
这辈子,或许自己对她所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听着他低低的声音,她没有抬头。贴着他的肩,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以及他的气息。
她隐忍地咬着牙,抿唇一字不发,眸光中却能映出一潭深水。
这一刻,她的内心是这样的焦熬。
“我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里开开心心的。”他松开她,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叹息道。
如果再次央求让她如此痛苦,他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哪怕明知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可是他已没有勇气。
他不能保证,若是她给了自己机会,以后自己还会不会伤害到她呢?
他心中没底。
与其这样不确定,倒真希望她能幸福。只要她幸福,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一切,终究是自己欠她的!
她淡淡地看着他,只见肩膀上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随后,他转身,不再看她,大步流星的背影让她看见全是斑驳的回忆。
搞成这样,她有理由将自己的心门关闭起来。
她缓缓地走到门边,手放在扶门把上,准备关门之际,却见门口印着一抹长长的影子。
他竟然没有走!
她怔然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都已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想要做什么?
“桐——”他一开口,随即从一旁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锦盒递了过来,抬眸看向她时,眸中闪过一抹泪花。
郑一桐看见他如此,心猛得一揪。
只见,他站在门外面,单膝了跪了下去,刘海微竖,显得有些柔软。
他缓缓地托起双手,面色复杂地看着她,说:“桐,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如果你愿意,请你——”
“你这是做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够明白的吗?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郑一桐秀眉一拧,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她的心中满是复杂,这是逼自己吗?
何时他竟然也学会了这招?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也不见他主动表白一回,如今,自己都要下定决定了,却来这一套,有意思吗?
“一桐,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受了许多的委屈。我也知道,其实你的心里是有我的。我之前儒弱,总以不想给你添负担,不想拖累你为由而拒绝你,可我的心里又何曾好受过?”他一阵扪心自问地说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一桐,我知道,如果今天我就这样离开,我将后悔一辈子。这份感情中,一直是你在付出你在努力,我除了在原地,更不曾给过你一丝的爱。我现在知道错了,无论你是否还愿意接受我,我都得为自己而努力一把,我也不想我们的感觉就这样嘎然而止——”
“你不想吗?你不想之前为什么这么做?原来你也都知道是我在付出我在主动,我除了得不到你一丝的回应之外,你给了我除了伤痛还是伤痛。你不是在原地,你在退缩。我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也累了,我退。你却不肯放过。是因为你发现自己不能没有我,还是因为你不甘心呢?陈东铭,我是女人,并没有想表面这样的坚强,我也有我的弱点。”郑一桐闻言,一阵叫嚣着。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要说不甘心的人,是自己好不好,他有什么可遗憾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桐,之前全是我不对,统统是我不对。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陈东铭闻言忙说。
他明白,这些年来她内心的苦。
说到底,是自己伤了她。
如果当初自己态度明确些,哪怕拒绝,也该早早的拒绝才是。
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害得她受尽伤害。
如今,他后悔莫及!
“算了吧,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陈东铭,我们之间的事早就结束了。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再郑重地告诉你,结束了。在你的这场游戏中,早已OVER。”她的心早被他伤得千疮百孔,如今,怎么可能是他一句‘错了’就是抚平的呢?
可是,即使她再绝情、再狠心,眼前的男人还跪在那儿,眼前的男人一脸忧郁!
见他毫无动静,郑一桐心中有些郁结,冷冷地说:“陈东铭,如果你是男人,请你收起这种把戏。如果你想要追我,可以,你先问问我男朋友答不答应?”
她心中波澜不已,面上却依旧冷漠。
不是她小气翻旧账,年纪越大,她也明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特别是男人。
她已过了风花水月的岁月,她真的伤不起!
“行!那你帮我约下他,我与他当面聊聊。”陈东铭一听,缓缓地站了起来,低头一阵沉思,道。
如果她非要拿一个男人来塘塞自己,那自己就见见这个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爱他,那么将她交给那人,自己也能放心;如果对方能成全自己,那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绝不放弃。
他不愿意再做那个永远‘为别人着想的人’。
郑一桐抿了抿唇,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麦锦华的电话。
酒店那头,麦锦华看着深夜来电,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呢?看来自己得好好说说她。
他接通电话,声音轻柔地说:“一桐呀,你怎么还不睡呀?夜猫子这个习惯可不好,对于女人来说,熬夜容易变老——”
“麦子,先打住。我这里有人想抢你女朋友,就问你答不答应?”郑一桐的语气有些微冲,直接打断麦锦华的话,低沉地说。
陈东铭一脸紧张地注意着电话内容,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