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魔风谷上,碎岩上各色的魔法撞在一起,战斗十分激烈,不过就情形来看,短暂的时间里,倒是谁也拿不下谁。
“一段时间不见,实力又有长进了啊,你知道这挡着面容的家伙是什么人么,他帮你,你也帮他,路人一在哪呢,呵。”
血无与慕芊芊这边,两人的争斗愈发激烈,由于这次不是什么攻防战,也因为前摇有点长,场地限制和队友的缘故,血无用不了罪者魔法,面对慕芊芊众多的木偶傀儡和分身,一时之间有些拿不下来,但他仍有心思开口闲谈。
慕芊芊十分警惕,没有丝毫懈怠之意,她并不想跟血无闲聊什么,但既然对方问了问题,她倒是也不介意回应一句:“不关你的事。”
“呵。”血无并没有介意,他心里早有些猜测,只是想确定确定而已,眼下,携风那边倒是瞅着有些危险的样子,慕芊芊在这边紧咬着他不放,他便用余光望了望色域音那边的方向。
作为最容易引起人心底欲望的魔王,色域音本身的实力还是非常够看的,若能早些解决了安卡斯去帮忙,那携风那边就无需担心什么了,至少能保证携风顺利离开这里。
只是看样子,貌似色域音那边情况也有些不太好。
半空中一处淡粉色的迷雾幻境中。
安卡斯即便被刺中了腰间的一剑,但仍然在不断挥剑攻击着幻境中的众多恶魔。
色域音对此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早在将安卡斯拉入幻境的时候,她便趁机幻化成了安卡斯某个很重要的人,在安卡斯发愣的那一瞬间伤到了对方。
照理说一开始就受伤的话,战斗很快就会结束的才对,可这人愣是扛着受伤的身躯坚持到了现在,直到现在也仍在挥剑意图在幻境里找到她。
光是一直喃喃不能倒下就不会倒下吗?
‘像只蟑螂一样。’色域音潜藏在幻境中的恶魔身上如此想着。
她很清楚不快些解决安卡斯的话,携风那边就很麻烦,但是眼下这人丝毫没有放弃和撤离的想法,这也让她短时间里实在抽不出身。
先前出其不意的偷袭一次没有成功,让安卡斯戒备心大增,再想偷袭可就难了,但眼下这状况,她貌似也只能偷袭一击致胜。
因为那金丝线实在怪异的很,她总觉得,有那东西在,这安卡斯越打越难对付了。
总之虽说再想偷袭很困难,可那多半也是现在最快的办法。
所幸即便困难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刚刚才被偷袭过,但高强度的战斗下,总还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是机会,她只要抓住那个机会,下一招,足够解决这人了。
而且巧了,她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内心最脆弱的那一瞬间。
打败安卡斯只是时间问题。
但很不巧他们现在赶得就是时间。
这也没办法,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确定没有更高效的魔法对打败这个勇者,眼下,她或许只能在等待那个机会的同时,寄希望于携风能多坚持一会儿了。
“......”
卡牌结界中一道高速飞行的模糊身影,他在哪里,结界里的卡牌就追向哪里,风火雷电,各式的魔法总会挡在这道身影的前面。
不过这道模糊身影总会咻的一下就躲开那些魔法。
放缓时间可以看清这正是携风。
纵使有如此之多的高阶位魔术卡牌,但说到底都是刚学不久的新手们做的,拿来对付魔王的话强度还是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数量还是太多了点,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不做任何防守的就硬吃高阶位魔法。
而且控制者很聪明。
这就让躲避的他实在没什么机会再找到能突破这空间的机会。
但携风也并不慌乱。
毕竟卡牌就算再多,也是越打越少,牌越少他的威胁也越小,就算没人帮他,虽然不太可能,但若是没有别的状况的话,照这么飞下去,再有二十分钟,这卡牌空间都该出现缺口了。
况且就算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晰的认知,但作为王,他也仍有属于王的傲慢。
不论陷于何种境地,坦然面对与冷静思考是一个王应有的素质。
就如现在,这结界空间之中有什么动静,他都很清楚。
似乎梵真诀也发觉了如此僵持下去,牌只会越打越少也打不出什么效果。
这一整个卡牌空间都开始有意的向着他收缩起来。
‘打算这样来困住我吗?’携风思索,令整个空间的卡牌都收缩起来的话,他能行动的空间变小,确实更容易被命中,也很容易被钻空子。
但同时,由于血无跟色域音也在这里面的缘故,绝不可能让梵真诀真的如愿动用所有的卡牌来围他。
这也就说明,梵真诀只能是动用卡牌屏障上一部分卡牌渐渐的套住他,虽说需要圈住的空间变小了,牌少些一样很难突破,但这样一来,只要他没有被套住,仅凭外面那些没有被动用的卡牌,这就是突破这里的大好机会。
‘呵!’
携风暗笑一声,假装没有发觉梵真诀的小动作,偷偷将翅膀上一根羽毛甩了下来。
血无本想提醒,但眼见如此情形,他很快明白了携风的想法,便闭口不言。
不久,携风故意飞行失误落入了收缩的卡牌空间之中,见梵真诀还在继续收缩毫无发觉到什么的样子,他嘴角微扬,立马与他刚刚脱落的羽毛互换了位置。
大片的魔术卡牌围住了一根羽毛。
而携风换位之后,虽说看到外面还是有一层魔术卡牌的屏障,但这显然这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难突破了。
他当即凝出了他当下所能凝聚最快且不易被吸收的魔法,尽管威力不强,但加上他的肉身攻击,突破现在这屏障应该足够了。
数张魔术卡牌化作屏障挡在携风面前,携风只是闷哼一声,将魔力汇聚于手中便朝那些屏障重重拍去,转瞬间,众多屏障被他生生拍碎,下一刻,他凝聚的魔法便打在了那些魔术卡牌上面。
哗——
飞了那么长时间,携风终于见到了外面的光,明亮无比,像是胜利的曙光。
卡牌结界又一次被打出了一道短浅的缺口,虽说恢复起来很快,但足够携风趁此机会飞出去了。
“呵。”
高空之上,面具之下,梵真诀笑了。
携风的应对确实很好,思路很正确,行事很谨慎,也善于找到机会和抓住机会。
但很可惜,他上一次已经这么做过了。
那么这一次。
“嗯?”半身已然脱出这片结界的携风突然发觉过来,那明亮无比的光根本不是曙光,而是魔法,很多很多的魔法。
“七百张高阶位净化魔法「无垠白线」。”梵真诀淡然介绍。
倘若携风真就那么一直飞,他还真不好抓,但多亏了携风一直在找机会,这便让梵真诀轻松多了,因为在无限回档的他面前,携风所找到的各种“机会”,下一次,都会成为他为其布下的又一个陷阱。
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机会。
即便一开始他确实漏洞百出,但随着一次又一次尝试,最终,任何人都只能困死于他的算计中。
这就是「梵真诀」。
那么近的距离,身为魔族迎面撞上如此之多的净化魔法,纵使是魔王,干不死也绝对得在地上摔一跤滚两圈!
根本来不及放魔法来挡,神色惊讶之中。
携风魔王的身影很快被那一大片白光覆盖。
“!”
顿时,色域音跟血无还有苦艾惜纷纷扭头看向了携风的方向,三人皆是神色一怔,眉头一皱。
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吃到了那么多净化魔法,七百道啊,就算是肉身强悍无比的血无都不敢在没有魔法防护的情况下撞上去接,哪怕就是有魔法防护,凭净化魔法天生对魔族的克制效果,普通的防护魔法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结结实实的挨这一下,重伤都是好的了,寻常魔族恐怕碰一下都得灰飞烟灭。
“这混蛋!”见此情形的会长也不禁破口大骂,那魔王身上可还带着「终魔曲」!
敢情梵真诀的目的不是收藏,是要干脆些毁了它?
尽管没有任何书籍说过融合完成的「终魔曲」会被破坏,但有魔族之物硬吃七百道高阶位净化魔法也是前所未有。
这一刻,众人的纷争暂时停止了,他们的视线全都在落在那一道无垠白光之中。
尽管这一招确实狠辣,但梵真诀仍是小心谨慎的命许多传送卡牌发动,霎时间里,刚刚围住那羽毛的魔术卡牌群,很快围在了那白光周遭。
半晌后,白光消散。
众人才得知了里面的情况。
在那白光消失的余韵里,一个黯淡的身影出现了。
待众人看清了携风此时的状况。
‘怎么可能......’梵真诀心头一凛。
七百张高阶位净化魔法,居然只对携风魔王造成了一些皮肉伤,甚至能看到就此刻的数秒功夫,伤势已经在开始恢复了。
‘这家伙真的是魔族吗。’梵真诀不禁如此疑惑起来,‘这也是罪者魔法?’
迎面撞上七百道高阶位净化魔法,居然只有这点效果,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其余人也都无比震惊。
没想到携风这么能扛。
“咳。”
携风魔王很快缓了过来,他首先检查了一下「终魔曲」的情况,见其没有大碍之后,又继续收了起来。
接着,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他扭头看了看自己周遭,见自己已经被梵真诀套住了,他很快散出大量魔力阻止那些魔术卡牌继续靠近他。
随即,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恢复了一些的那些伤势,尽管这魔法没有对他造成很大的伤害,但因为净化魔法对魔族的克制效果,他一时间也痊愈不了。
于是,他闷哼一声后凶恶的看向了梵真诀所在的方向。
虽说他没有大碍,但被这么阴了一下,他着实有些恼怒。
“阴险小人,只会耍些这种招式吗。”携风语气沉沉的说道。
“......”梵真诀沉默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苦艾惜抓住了机会,趁着会长也在惊讶的时机,很快抬手将一式魔法打在了空中。
一道空间裂隙被凭空撕开,紧接着,其中立马有一道白色的激光爆射出来,直逼那围困住携风的魔术卡牌群。
梵真诀反应很快,迅速发动魔术卡牌中的屏障魔法,重重屏障都没能挡住那道激光,不过也多少削弱了那激光的威力,待那道激光冲撞在卡牌群上时,已经被其中数张「盗魔空间」瓜分吸收了。
“龙......”梵真诀很快察觉了那魔法的属性。
而没让他意外的,那道裂隙中很快便飞出了一头别样的巨龙,没有血色,通体白皙,不,与其说是通体白皙。
不如说是完全由骨骸组成的。
无论是头,身体,还是翅膀。
‘骨龙吗?’梵真诀有些印象,原作有出现过这东西,记得是苦艾惜的契约兽,实力恐怕是最接近传说龙的那种。
还蛮强的,不过说到底不是传说龙。
骨龙呜鸣一声,接着靠近了魔术卡牌群,一尾巴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令携风飞了出来。
随即骨龙也没有停下行动,很快继续吼着飞向了梵真诀。
梵真诀停在原地没有动,他燃有黑暗魔力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块红龙碎鳞。
‘已经死了的东西,就别出来扰人好事了。’掌心间狠狠一紧,嘎嘣一声,龙鳞便碎成更多的块块,骨龙的头顶当即被撕出了一道裂缝,梵真诀沉声呼唤,“依凡尼尔!”
砰——
红龙随着召唤立马穿越而来,裂缝刚刚出现,它巨大的身躯便已经有部分毫不留情的踩在了骨龙的身上,接着它完全现身后又很快接上了一道龙息,将骨龙重重的击压在地上。
不过骨龙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它很快嘶吼着重新站起并追着依凡尼尔而去。
两头巨龙的吟声响彻在谷中。
携风望着梵真诀神色严肃,看得出来,这位魔王很想跟他来真的碰一碰。
这样才好,总是想着跑多没意思。
梵真诀动了动手指,很快,两张光芒极强的牌便伴着几片秋叶飞在了身边。
“这是......”携风很快感应到了那两张牌与其他牌的不同,魔术卡牌的强度也是会因为制造者不同而有差别的,尽管都是高阶位魔术卡牌,但他看得出来,跟这两张牌相比,其他的那些牌简直就像是破烂。
这两张牌的制造者,恐怕是......
“魔女吗?”携风这么喃着,若是如此,那这两张牌中的魔法多半是魔女的魔法了,那可相当棘手。
没等他去考虑会是谁的魔法。
梵真诀已经使用了一张牌。
大片的枫叶撒溢而出流向四周,很快遍及了天空。
携风尝试着向这些枫叶攻击,但魔法飞了过去,却很快被同化成了一样的枫叶。
接着,当卡牌中不再有枫叶涌出,他便使用了另一张牌。
转瞬间,密密麻麻的枫叶发生了变化,眨眼的时间,那密密麻麻的枫叶已然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梵真诀。
随即没有任何废话,那群数量多到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梵真诀们,已经一股劲全部涌向了携风,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单纯又好理解,那就是携风身上的「终魔曲」!
“该死。”携风咬了咬牙,并没有选择飞走,而是探查起了这群梵真诀,仅靠分身绝对是不可能从他身上拿走「终魔曲」的,只能由真身接近才有可能抢走,而真身跟分身肯定会有差别,只要他找到真身在哪,他就主动杀过去。
他现在恼了,方才理解了一点。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不然对方只会得寸进尺的使些损招。
宁可战死,他也不想被阴死了!
但很快他便发现,这群梵真诀之间居然完全没有差别,纵使他把探查范围扩大到了覆盖所有的梵真诀,但也没有找到感应起来更特别的一个。
‘真身和分身完全一样?’携风有些难以置信,为避免被梵真诀真身靠近,他已然开始无差别的厮杀靠近的梵真诀,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枫叶。
很快,他便被梵真诀们围住了。
但携风仍没有找到特别的那一个。
这时,下边的血无开口向他提醒。
“携风小子!那家伙根本就无法被魔力检测到!别用魔法,用眼睛去看!”
“!”携风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但就是这时,他怔住的这一瞬间,真正的梵真诀已然靠近了他,纵使他身边的「终魔曲」与他之间有魔力相连。
但这对于梵真诀手中的那漆黑魔力而言,犹如无物一般,梵真诀轻轻一拽,便撕裂了他与「终魔曲」之间的联系。
“!”携风大惊,连回头确认都没有,他当即伸手抓向身后,然而这一抓,却是抓了个空。
他回过头,只看见真正的梵真诀已经距离他有一段相当的距离,对方一手捏着一张传送魔术卡牌已然在使用中,另一只手高举着那枚猩红宝物,在太阳光的衬托下,仿佛什么胜利者一般。
这一幕看得携风极其崩溃,他当即向梵真诀挥出了一道强击风刃,同时吼道:“不,等等!!!”
强击风刃撕裂了无数个梵真诀,瞬息之间,无数枫叶凄凛的飘飞。
而在这一招风刃的前方,这群枫叶的前方。
那高空之上,面具之下。
梵真诀毫不意外。
他高举着「终魔曲」,其上愈发涌动雀跃的红光闪耀,仿佛也在宣告!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如此,因为那白色的面具之后,那漆黑的瞳中所见证,所注视到的事物。
他人无法注视到的......
就注定。
这一场因为他而有的无限轮回。
“结束,未来,都在我......”
“只在我......”
此刻,世界未来的抉择权,已然被他握于手中。
这是很沉重的代价,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