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了。”
脸上是毅然的表情,他像是抓起了一把尘沙,随即放任风因时间的流行而吹走沙粒。
“......”
两人之间沉默起来,世界仿佛也就此沉默,除去他们的声音,这里听不见别的动静。
祂确实意外,又很吃惊。
但祂闭上眼睛,仍是选择与先前无异的决定。
“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游戏的时间也长久了一些,一些被改变的故事无法动摇祂任何决定,若梵真诀只有这点本事,祂不打算再陪其胡闹了。
“即便你救了所有人,我的痛苦也不会衰减半分,相反,世界越是拥有更多的未来,我便越是痛苦,难以忍受。”
话音刚落,祂的瞬移荡走飞沙,手掌立马就要触及在梵真诀的身上。
神明的速度异常快速,在常人眼中根本意识不到祂的行动,不过因为黑暗的魔力,梵真诀可以看清祂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行传送,他知道原作女主已经动了真格,仅是这种小伎俩很快就会被抓住。
况且,他也不打算再跑了。
于是,他当即使用了回档,随即没有停下,接着又一次使用了回档。
每一次回档,他都随机抽取一个魔术卡牌进行传送,不管到了哪里,他都立马继续进行下一次回档。
世界的时间被一直停在一点,他在近乎永恒的一点时间里在世界的各地瞬间位移,他眼前的光景甚至来不及清晰,模糊一片之中,便已经一次又一次改变。
「没有意义。」
就在这种状况之中,一股话音突然从他的脑海中传出。
梵真诀并不吃惊,他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哪怕在无限回溯的世界之中,祂仍是能以某种方式与他交流。
抓到他也是迟早的事而已。
但他还是在这么做着。
原因很简单,只是为了少许的拖延时间,也为了他刚刚带着祂到处闲逛的一点点期望。
“我,知道这些,我只是,希望你多少也能够怀起一丝丝希望......”
「......」
祂短暂沉默些许时间,接着,祂的话音又一次传荡在梵真诀的耳边。
「早在许久之前,我便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我不信!”
“如果你真的不抱有任何希望,那你的魔力为何在我的身上!”
“就算你现在真的不抱有任何希望,但在过去,你敢说自己没有期盼过吗?!”
“你骗不了我!”
“我知道你近乎所有的一切!”
“从那开始,我就看着你!”
「......」
时间的疯流之中,彼此之间疯狂闪烁的话音仅有他们知悉。
「那又如何。」
「过去我期盼过又如何。」
「那时,有谁回应过我?」
「我一次又一次的恳求。」
「接踵而至的又是什么?」
「你明明知道,直到现在,却在希望我放下那些,无视那些重新怀有期望?」
哗——
回溯的世界之中,他的身旁忽然被撕出一道裂缝,从中,窜出了一只手,任由周围的世界如何变更模糊的色彩,这道裂隙却也跟在他的身旁。
祂抓住了他。
祂的身形从裂隙中逐渐清晰,祂的手紧紧抓在他的手臂。
「别太天真了!」
「若经历那些的是你,你又该如何舍弃那些东西!」
「我所遭遇的,无时无刻都在让我铭记,就算回到过去改变那些又能怎样,我的遭遇不允许我进行遗忘。」
“忘不掉那些,你要我如何抱有希望!只有,只有......”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希望......”
沉闷压抑的低语带着满心的愤怒与恨嘶哑在梵真诀的耳边,判处罪孽的秤已然横在旁边。
他已经无处可逃。
可当祂看清他的脸,却不见慌张与忙乱,那少年,脸上仅有悲伤,漆黑的瞳中,映着祂的脸,那眼里,祂能看到名为怜悯的光。
祂忽的一愣。
“我知道。”
刹那间,被抓住的梵真诀望着他这么说。
他知道。
他理解。
他说那些话,从不是想要说服和要求祂什么,只是他那么希望。
只是希望罢了。
只是希望。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看着祂从头到尾,又怎么会不明白,哪怕是毁灭了世界,祂也仍是没有笑起来过。
过去的记忆祂无法忘却,不断折磨着祂,毁灭世界祂也不会拥有希望,只是在无尽的孤独中独自彷徨。
祂说的没错,无论如何,祂已经没有希望了,没有任何人能再救赎此刻的祂。
梵真诀很清楚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
他依然希望着,至少在最后,祂能含起一丝希望,对于那不属于自己的未来所去遐想的美好。
这并非救赎,仅是希冀。
而对于那段已经发生无法被改变的人生,他也无法改变什么,所以,他只能又一次诚挚的说:
“我真的,很遗憾......”
“......”祂不禁惊讶起来,这极短的片刻。
梵真诀没有尝试逃跑,那黑暗的魔力不安的躁动在旁,也没有向祂尝试攻击,只是一晃又一晃,一个又一个小物件便出现在了这里。
那些物件十分特殊,祂的目光每看一件,一个故事便流进了祂的脑海之中。
祂瞬间意识到,这些都是祝福之物,它们属于祂眼前这个男人。
数量很多,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几十个。
但这些其实并不能阻止祂,正如祂先前所说,一些故事,并不能改变什么,令祂片刻怔住的,只是祂在这些不熟悉的东西里,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
一个发簪。
一位公主瞬间涌入祂的脑海。
祂记得这个发簪。
此刻,这个东西,居然也是......
‘祝福之物?’
祂忍不住窥见了这发簪中的故事,在看过那一段仍是有所遗憾却与祂不同的故事之后,祂的心神失神了两秒。
「罪秤」的发动也于此暂停了两秒。
待祂回神过来,方才见梵真诀又是朝祂说了什么。
声音不大,好像就没有声音,祂只能通过口型判断,那一句话像是在呼唤祂。
好像是“就是现在,慕芊芊”。
祂很疑惑,不清楚梵真诀叫祂的意思。
但很快,祂又发觉了过来。
‘不对。’
梵真诀呼唤的不是祂。
而是......
无限回溯的世界此刻刚刚停止,祂的视线刚想扭头一瞥。
一袭与祂相似的银白之发便出现在祂的眼里。
一个与祂极其相似的女孩撞向了祂的怀里,黑暗的魔力趁祂晃神破开了保护祂的魔力。
慕芊芊就这么重重的撞到了祂,将祂的手撞离了梵真诀的身体。
“唔!”慕芊芊咬着牙尽可能的用力,两个人相撞的这一刻,空间开始疯狂的扭曲,一旁的罪秤,也因此停止了对梵真诀的宣判。
无限回溯的世界里,有三个人可以令思绪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