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所在的青州,属于皇庭管辖的边缘地带,除了吴剑门,还有三宗五派,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征剿司的影子。
更远处的陨星山脉深处,藏着几处上古秘境,据说有大帝传承遗留,只是凶险异常,连武祖进去都有死无生。
甚至连万道灵境的开启规律与大致方位,他都在一本泛黄的古籍残页上找到了零星线索。
这一趟下来,信息量大得惊人,足以让他彻底摸透上界的底层逻辑,少走无数弯路。
可陈庆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翻遍了第六层所有典籍,从功法到心得,从秘术到杂记,全都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突破破界境的法门。
最多就是几句武祖巅峰的感悟,提了一句“破界之难,如登天堑”,连具体的境界门槛、修炼路径都没说清。
“果然,吴剑门还是太小了。”陈庆暗自摇头。
一个边缘地带的宗门,连破界境的边都摸不到,藏有破界法门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他抬眼望向通往顶层的楼梯——第七层,也是藏书阁的最高层。据说那里放着吴剑门的镇派之宝,非门主不得入内,禁制也最为森严。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既然都上来了,没理由空着手走。
陈庆脚步一抬,再次动用空间帝道,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第七层的禁制光幕。
第七层并不大,不过百丈方圆,没有密密麻麻的书架,只有三座汉白玉石台错落摆放着。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吸一口都觉得经脉发胀,显然是整个藏书阁灵气最核心的节点。
三座石台上,各自躺着一本古籍,封皮都用特殊的灵丝缝制,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
陈庆目光扫过,三本功法的底细便了然于胸。
第一本封皮上写着《青冥诛仙剑诀》七个古篆字,剑气隐现,光是盯着封皮看几秒,都觉得皮肤隐隐发紧。
这是吴剑门的镇派剑法,初代门主吴青所创,完整修炼下来可达武祖巅峰,剑出则青冥变色,杀伐之力极强,
只可惜后半部随着初代门主失踪而遗失,如今只剩前七式,勉强能支撑到武祖中期。
第二本是《万道融元法》,品级稍次,却是一门极其罕见的辅助功法。
专门讲解如何调和不同属性的道则,减少多道同修的反噬之力。若是普通武祖得到,足以凭此走出多道同修的路子,战力远超同阶。
只可惜对陈庆作用有限——他有世界本源自动调和道则,根本不用担心道则冲突反噬。
第三本则是《皇极镇狱劲》,一门炼体功法,据说是早年从皇庭流出来的残篇。
修炼到极致可肉身硬抗帝兵,力能扛山,只可惜残缺得厉害,最多只能修炼到武祖初期,后续功法早已失传。
陈庆目光微凝。
这三本功法放在外界,任何一本都能引得武帝打破头,足以撑起一个大宗门的传承。
可在他眼里,也就堪堪入眼,还远达不到“至宝”的级别。
“吴剑门数千年底蕴,就这点东西?”他心里暗道,刚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忽然扫过最左侧的石台角落。
在石台底下的阴影里,落着一卷泛黄的兽皮残卷,边角都磨破了,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若不是他神识敏锐到能感知尘埃颗粒,根本发现不了。
残卷被一层微弱的禁制裹着,显然是被人随手放在这里,时间久了便彻底遗忘了。
陈庆伸手一招,残卷便自动飞到了他手中。
指尖灵力微吐,表层的灰尘与禁制瞬间消融,露出了里面潦草苍劲的字迹。
看样子,是某位前辈在濒死之际匆匆写下的手札。
他展开残卷,目光快速扫过,瞳孔却越缩越紧。
手札的作者,正是吴剑门的初代门主吴青。
这位当年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以一己之力创下吴剑门,修为摸到了破界境的门槛,最终却冲击失败,道基崩裂而亡。
这卷手札,便是他冲击破界境失败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写下的心得感悟。
“破界境,破而后立也。”
“武祖纳道于身,道则越多,战力越强,却也越驳杂,如同在身体里堆了一座宝山,看似雄厚,实则根基散乱,各行其是。”
“欲破界,先散道。将自身所有帝道、圣道尽数散去,熔于一炉,以自身神魂为火,道基为鼎,化万道为一道本源。”
“本源一成,再开自身天地,孕育内世界,方才算真正跳出樊笼,踏入破界之境。”
“此境,如混沌开天,万物始生,故曰破界。”
一行行字看下来,陈庆只觉得脑海里一声轰鸣,此前所有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攒了三十多道帝道,内世界也扩张到了百里方圆,却始终摸不到破界境的门槛。
不是帝道不够多,恰恰相反,是太多太散了。
武祖境拼的是数量,靠堆砌道则提升战力,道则越多越强。
可破界境拼的是质量,是把所有道则打碎了重炼,化出独属于自己的世界本源。
就像开创一个世界,先得把所有材料熔成混沌,再由混沌分化阴阳,衍生万物。
他之前一直往内世界里塞帝道,相当于一直在堆材料,材料堆得再多,没有“熔炼归一”这一步,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大千世界,自然也摸不到破界境的壁垒。
难怪吴剑门传承数千年,没人能突破破界境。
散道重修,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就是道基崩碎、神魂俱灭的下场。没大毅力、大机缘、大底蕴者,根本走不通这条路。
可他不一样。
他有大千世界系统,有已经成型的世界雏形。
别人散道是拿命赌,九死一生。
他散道却是百川归海——所有帝道融入世界本源,只会让世界更稳固,本源更浑厚,根本不存在崩碎的风险。
这哪里是什么九死一生的难关,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突破路径!
陈庆攥着残卷,指节微微泛白,眼底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