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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以为吴剑门底蕴不足，没想到最大的宝贝，居然藏在这种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有了这卷手札，他的破界之路，瞬间清晰了无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将残卷按原样放回角落，又用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转身缓步下楼。
一路下行，依旧是悄无声息。穿过三层结界的时候，守在楼梯口的弟子还在低头打盹，丝毫没察觉有人刚从顶层下来，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走出藏书阁大门，外面的阳光晃得人微微眯眼。
王龙正蹲在不远处的树底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见陈庆安然无恙地出来，差点蹦起来，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
“老大！您可算出来了！没事吧？没被发现吧？”他压低声音，一脸紧张，上下打量着陈庆，见他衣摆整洁、神色平静，不像出事的样子，才悄悄松了口气。
陈庆把令牌扔回给他，淡淡道：“没事。做得不错，回头有赏。”
王龙连忙接住令牌，闻言眼睛一亮。
“能给老大办事是我的福气！赏不赏的不重要！”嘴上说着不要，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这位老大也太神了！
藏书阁那么森严的禁制，说进就进，说出就出，连守阁长老都没惊动。
这等手段，别说武祖中期，恐怕连门主吴剑都未必有吧？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跟着这种大佬，将来的成就，绝对比窝在吴剑门当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强得多。
两人一路往外门走，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给王龙行礼。
回到外门宿舍，楚惊鸿和韩冲正在屋里等着。
见陈庆回来，两人同时起身。
“怎么样？”
楚惊鸿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眼底却带着一丝关切。
陈庆微微颔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收获不小。上界的大致情况摸透了，也找到了破界境的突破法门。”
陈庆没细说细节，只是淡淡道。
“法门有了，但还需要时机。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先在吴剑门稳住，一边摸清宗门底细，一边等成神大典。等身份彻底站稳了，再谋下一步。”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散道突破动静太大，绝不能在吴剑门里做。
得找个隐蔽的秘境，或者等征剿司那边闹出点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再借机突破。
而且，薪火令的饵已经放出去了，凌苍岳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
等征剿司的人一来，青阳城这潭水，就该彻底浑了。
水浑了，才好摸鱼。
......
青冥峰往西三十里，有座无名山谷。
谷内地势低洼，三面都是陡峭的黑石崖，只有一条被荒草掩盖的窄路能通进去。
平日里人迹罕至，连采药的散修都嫌这里灵气贫瘠，很少踏足，恰好成了最稳妥的藏身之地。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两道身影从山巅掠下，悄无声息地落进谷底。
为首的玄衣青年正是陈庆。
他抬手挥散了周身的空间敛息术，露出那张轮廓冷峻的脸，目光扫过四周崖壁，微微颔首。
“就这里了。地脉沉稳，灵气稀薄，就算有波动也传不出去，不会引来吴剑门的巡查。”
楚惊鸿跟在他身侧，白衣沾了点暮色，手里拎着一个布囊，里面是提前备好的阵旗与灵玉。
他没多话，指尖一挑，八面玄黑色的阵旗便凌空飞起，循着八卦方位稳稳落在山谷各处。
这是他从原初秘境带出来的敛息迷踪阵，品级不算顶尖，却胜在隐蔽性极强。
一旦发动，别说是武帝，就算是武祖初期用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是座空谷，察觉不到半分活人的气息。
陈庆也没闲着。
他指尖萦绕着极淡的银芒，空间之力如水波般铺开，顺着阵旗的落点渗入地下，将整座山谷的空间褶皱稍稍扭曲了几分。
这是空间帝道的精微用法——空间错位。
哪怕真有人误闯进来，看到的也只是幻象，根本碰不到阵眼核心。
加上楚惊鸿的迷踪阵，双重保险，足以撑过最危险的散道期。
两人分工默契，不过半柱香功夫，三层阵法便层层叠叠布置妥当。
最外层是预警阵，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触发；中间是迷踪幻阵，困人扰敌。
最内层是敛息结界，将所有气息波动死死锁在谷中，连一丝元力外泄都做不到。
楚惊鸿收剑回鞘，站在阵眼旁侧，白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看向盘膝坐在中央青石上的陈庆，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很低。
“真要散？”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问了。
从藏书阁出来，得知破界境需要散道重修，楚惊鸿就没松过眉头。
散道不是闭关冲境，是把一身修为连根拔起，把辛辛苦苦凝聚的帝道全部打碎重炼。
稍有不慎，就是道基崩碎、神魂俱灭的下场。
更别说这里是上界，是皇庭和征剿司的地盘。
一旦散道过程中出了意外，或是被人撞破，别说突破破界境，连活着回下界都难。
“没得选。”
陈庆抬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放在身侧，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武祖巅峰在上界不够看。吴剑门一个门主就有武祖中期，征剿司随便一支分队都有半步破界坐镇。真等大军压境，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楚惊鸿，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被动守着，永远是死路。只有尽快摸到破界境，我们才有资格跟皇庭掰手腕。”
楚惊鸿沉默了。
他知道陈庆说的是实话。
下界偏安一隅几千年，看似安稳，实则一直是上界圈养的羔羊。
三千年一收割，从来由不得下界自己做主。现在既然闯上来了，就没有缩回去的道理。
“我守着。”
楚惊鸿没再多劝，只是往后退了三步，手握剑柄，周身剑意悄无声息地铺开，将整座山谷纳入警戒范围。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陈庆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信楚惊鸿。
从界墟并肩作战到现在，这位剑道天才的靠谱，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