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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跌落。
换做任何一个武者，这么快的境界暴跌，早就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了。
楚惊鸿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死死盯着阵中央的玄色身影，指尖的剑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却又硬生生掐灭。
不能打扰。
绝对不能打扰。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不让任何意外打断陈庆。
......
世界之内，力量帝道已经彻底崩解。
暗金色的道则碎片化作漫天金雨，汇入中央的混沌本源。原本只有拳头大的混沌光点，微微膨胀了一圈，色泽也更加凝实了。
可陈庆根本顾不上欣喜。
因为第二道本命帝道——向死而生帝道，也开始崩解了。
血色大地轰然塌陷。
生机与死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崩解的瞬间彻底失控，像是两头脱缰的野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一会儿是极致的冰寒，冻得神魂都要僵住；一会儿是灼烧般的滚烫，像是要把经脉都烧成灰烬。
两种力量反复撕扯，比凌迟还要难熬。
陈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黑交替之色。他死死咬着牙，舌尖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不能乱。
一旦乱了神，道则反噬就会直接冲碎神魂。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催动仅剩的世界本源之力，缓缓牵引着失控的生死二气，一点点拉回世界中央。
过程慢得像在走钢丝。
每往前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血色道则融入混沌本源的瞬间，陈庆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可他没有半分停歇。
因为最难的那一道，还在后面。
空间帝道。
圆满级的空间帝道。
这是他最强的一道帝道，也是支撑起整个小世界框架的核心。散掉它，等于拆掉自己世界的顶梁柱，风险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大。
一个弄不好，整个小世界都会跟着崩塌。
陈庆闭着眼，神念落在天穹那片璀璨的星海之上。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空间道则。圆满级的空间帝道，早已和世界壁障融为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来吧。”
他在心里低喝一声，神念悍然落下！
嗡——
整个小世界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天穹之上，最亮的那颗星辰，率先碎裂。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成千上万颗星辰依次崩灭，化作银色的光雨，簌簌落下。
空间道则的崩解，带来了最恐怖的反噬。
陈庆只觉得脑海里一声炸响，像是整片天地都塌了。
神魂像是被生生撕成了两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外界，他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褶皱。
布置好的敛息阵剧烈晃动，阵旗嗡嗡作响，差点直接崩碎。
楚惊鸿脸色骤变，想都没想便上前一步，周身剑意化作一道屏障，死死顶住了晃动的阵法。白衣猎猎，他硬生生以自身剑意稳住了阵脚，才没让空间波动泄露出去。
“陈庆！”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阵内没有回应。
陈庆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空间帝道崩解带来的反噬，远超预期。世界壁障因为失去了空间道则的支撑，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一旦世界碎了，他就真的完了。
“大千世界系统，给我镇！”
陈庆在心里怒吼一声，将所有残存的意识全部集中在世界中央的混沌光点上。
嗡！
像是回应他的意念，混沌本源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从本源之中扩散开来，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摇摇欲坠的世界壁障。
同时，崩碎的空间道则碎片被加速牵引，源源不断地融入本源之中。
裂痕缓缓修复。
动荡的世界渐渐平息下来。
而陈庆的气息，也跌到了谷底。
武圣初期。
稳稳停在了这个境界。
再往下，便是武皇境。好在世界本源稳住的瞬间，暴跌的境界也随之停住，没有继续滑落。
......
不知过了多久。
山谷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紊乱的空间波动消散，阵法重新恢复了平稳。
陈庆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金光与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只是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衣襟上沾着点点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原本翻山倒海般的力量消失了，体内的元力稀薄得可怜，连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武圣初期的修为，放在吴剑门外门，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随便来个内门弟子都能压他一头。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可陈庆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魂深处，那团混沌本源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三十多道帝道全部熔炼之后，化作了最纯粹的世界本源，像一颗种子，蕴含着无限可能。
重修，只会比以前更快、更稳。
破界境的门槛，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好了。”
陈庆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松快的笑意。
他撑着青石慢慢站起来，脚步微微虚浮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
阵光散去，楚惊鸿立刻走了过来。
白衣剑修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襟上，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可他终究不是多话的人，到了嘴边，也只化作两个字：“没事？”
“死不了。”
陈庆笑了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比预想的顺利。有世界本源兜底，没出什么岔子。就是......暂时弱了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惊鸿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
没事就好。
“接下来怎么办？”他看向陈庆，等着对方拿主意。
散道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重修恢复期。
这一周时间，陈庆几乎没有自保能力，必须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