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对陈庆已经是言听计从,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乖乖跟在陈庆身后,脚步都放得极轻。
两人朝着洞口走去。
途经天狗身边时,陈庆抬了抬手。
巨狼身形一晃,银光大盛,转瞬又缩成了巴掌大的小白狗,纵身一跃,跳回了陈庆肩头。
它甩了甩耳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了回去,仿佛刚才那场震慑万妖的场面,不过是伸了个懒腰。
只是金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庆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脊背,神识传音。
“撑得住?”
“废话。”天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却比之前弱了几分。
“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本座……就是沉睡太久,本源亏空得厉害,压制不了多久。”
“嗯。”
陈庆微微颔首。
“先撤出去再说。”
他知道天狗伤势未愈,神魂本源都没恢复,刚才强行释放妖王威压,看着轻松,实则消耗不小。
真要是逼急了那群金猊,等威压散去,兽王一反扑,也是个麻烦。
速走为上。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走到了洞口。
堵在门口的金猊兽王早就乖乖让开了道路,庞大的身躯贴在岩壁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个守门的小厮。
陈庆目不斜视,径直走了过去。
雷穹紧随其后,路过兽王身边时,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走出好几步,见那头兽王真的没敢动,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
溶洞外。
五名雷火脉的武祖执事正守在洞口,个个面色凝重,时不时探头往里面张望。
里面爆炸声、兽吼声接连不断,震得洞口碎石簌簌掉落,他们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副统领出事,又不敢贸然进去。
“副统领他们……不会有事吧?”
一个执事忍不住低声道。
“别胡说!”
另一个沉声呵斥,可语气里也没多少底气。
“副统领可是破界境强者,还有陈先生相助,肯定没问题。”
话刚说完,洞口红光一闪,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玄衣胜雪,神色淡然,衣摆整洁,连半点褶皱都没有,仿佛不是闯了一趟异兽巢穴,只是散步回来。
身后跟着雷穹,脚步有些虚浮,脸色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惊魂未定。
“副统领!”
五名执事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您没事吧?拿到熔心莲了吗?”
雷穹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心绪,微微点头。
“拿到了。”
“真拿到了?!”
众执事大喜过望。
统领有救了!
可高兴之余,他们又有点茫然。
这也太快了吧?
进去才多久?一炷香都不到?
而且……怎么这么安静?
他们预想中的恶战、重伤、狼狈撤退,一样都没出现。
副统领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受伤,陈先生更是气定神闲。
那头赤炎金猊兽呢?
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
众人心里满是疑惑,可看着雷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也没人敢多问。
“先回去。”
雷穹挥了挥手,声音还有点发飘。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天狗变身的画面,以及陈庆深不可测的背影,根本没心思解释。
一行人匆匆往来路赶去。
路上,雷穹几次偷瞄陈庆肩头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白狗,眼神里满是敬畏。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刚才差点把他吓破了胆。
妖王……
居然真的是妖王。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跟陈庆撕破脸,庆幸自己主动低头请人帮忙,更庆幸陈庆没跟他一般见识。
……
一行人脚程极快,没过多久就回到了雷火脉的核心洞府。
雷穹一刻都不敢耽误,拿着地心熔心莲就直奔大哥闭关的密室。
陈庆则回了自己的赤霞洞府。
刚进门,秦渊和萧烈就迎了上来,两人脸上满是焦急。
“陈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他们在洞府里坐立难安,总觉得这趟火眼之行凶险莫测,生怕陈庆出事。
陈庆随手关上门,淡淡点头。
“没事,莲拿到了。”
接下来,他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陨星山脉后山的锁魂石窟,常年浸在地火余温里,暗红岩壁烤得发烫,空气中混着硫磺与血腥气。
十二根碗口粗的玄铁锁链从穹顶垂落,末端的封魂钉穿透十二尊征剿司武祖的肩骨,将人死死钉在岩壁上。
为首的周绝被单独锁在石窟最深处,一身玄色征剿司长袍破烂不堪,头发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可那双阴鸷的眸子依旧淬着毒,半点阶下囚的颓丧都没有。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
“怎么?姓陈的,特地过来欣赏阶下囚的惨状?”
陈庆缓步走入石窟,玄色衣摆扫过滚烫的岩地,连半点火星都没沾。
他身后没带旁人,只肩头缩着一团毛茸茸的白影,正是天狗——昨夜吸收了地心熔心莲的余韵,这货精神头好了不少,正耷拉着耳朵打盹。
石窟里十二尊武祖闻声纷纷抬头,眼神里有怨毒,有恐惧,也有几分残存的倨傲。
他们都是征剿司正规军,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山野反贼”,哪怕成了俘虏,也觉得对方不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陈庆在石窟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散自身道则,融入我的世界。留你们性命,修为不失,日后自有出头之日。”
“第二,道基崩碎,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石窟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疯了?这小子怕不是被胜利冲昏头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祖笑得前仰后合,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还你的世界?真当破界境是完整世界了?世界碎片那是皇庭大能才配拥有的至宝,就你也配?”
“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就是个说疯话的小子。”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武祖阴恻恻地接话。
“我劝你趁早放了我们,再自缚去征剿司请罪,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真等大军压境,你整个雷火脉都得给我们陪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嘲讽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