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主峰议事殿而去。
沿途遇到的雷火弟子,见大首领对陈庆如此客气,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之前那些嘲讽毒林一脉的弟子,此刻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陈庆记恨。
宴席摆在议事殿偏厅,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诚意。三阶火属性妖兽的肉脯、百年份的熔岩灵酒、各种滋养本源的灵果山珍,摆了满满一桌。
落座后,雷天烈亲自给陈庆斟酒,举杯道。
“第一杯,雷某敬先生。谢先生救命之恩,谢先生助我突破!干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陈庆也举杯沾了沾唇,算是应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雷天烈放下酒杯,脸色郑重起来。
“陈先生,昨日我听二弟说了结盟之事。我雷火脉与毒林脉,本就同属薪火一脉,同根同源。今日起,我们两脉正式结盟,资源共享,情报互通,一致对抗征剿司!”
“先生你修为高深,智勇双全,我提议,奉先生为我雷火脉客卿大长老,地位与我平起平坐。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旁边的雷穹和一众执事都愣了一下。
客卿大长老,还地位平起平坐?
这礼遇也太高了吧!
可没人敢反对。
地心熔心莲是人家取的,首领的命是人家救的,人家本身也是破界境大能,凭这三点,就担得起这个位置。
秦渊和萧烈坐在下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结盟成了,还是平等结盟,甚至雷火脉主动抬高陈庆的地位。
这一趟陨星山脉,没白来。
陈庆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既然雷首领信得过,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多一个客卿长老的身份,行事方便很多。
“好!”
雷天烈大喜,又满上一杯。
“为结盟,再干一杯!”
又是几杯酒下肚,雷天烈兴致正高,看着陈庆,随口问道。
“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不知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是打算留在陨星山脉发展,还是另有去处?”
“要是留在这儿,咱们兄弟二人联手,不出十年,定能把青州南部的地盘都打下来!到时候什么征剿司分部,咱们都敢碰一碰!”
他说这话时,意气风发。刚突破破界后期,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连带着对未来也多了几分底气。
陈庆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雷天烈。
他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实不相瞒,我并非上界本土之人。”
雷天烈一愣。
“先生何出此言?”
“我来自下界。”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雷天烈和雷穹耳边。
两人同时僵住,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下界?!”
雷穹失声叫了出来,一脸难以置信。
“先生……先生是从下界上来的?”
这怎么可能?!
下界大道残缺,境界被锁,连武祖都难出。从古至今,都是上界往下界打,从没听说过下界的人能主动闯上来的!
雷天烈也皱紧了眉头,脸色凝重。
“先生说笑了?下界有界墟通道封印,还有皇庭的境界枷锁,怎么可能……”
“枷锁已经破了。”
陈庆语气平淡。
“征剿司九个金甲武祖,加一个半步破界,全折在了下界。通道暂时安全,我带着人先一步上来探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东北方向的天际,语气虽淡,却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此番上来,有两个目的。一是避一避皇庭的锋芒,在上界站稳脚跟。”
“二是想闯一闯万道灵境,引里面的道运回流,解下界大道残缺之困。”
“我要让下界,再也不是任人收割的牧场。”
话音落下,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天烈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酒液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和雷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万道灵境?
引道运回下界?
这年轻人,胃口也太大了!
那可是万道灵境啊!
皇庭掌控了数万年的核心禁地,七十二座锁空大阵环绕,常年有破界境后期甚至巅峰的大能坐镇,连征剿司都只是外围看门的。
别说闯进去引道运,就算是靠近百里范围,都会被当成反贼当场格杀。
当年憾天王何等英雄?
八大分支何其鼎盛?
不就是想闯万道灵境,结果一去不回,整个薪火一脉都跟着土崩瓦解。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破界中期,就敢打万道灵境的主意?
疯了。
简直是疯了。
雷天烈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殿内的气氛一点点沉了下来。
秦渊和萧烈也屏住了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知道陈庆志向远大,可没想到居然大到这种地步——万道灵境,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终于,雷天烈长长叹了口气。
他放下酒杯,看着陈庆,语气沉重。
“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雷首领但说无妨。”
“万道灵境,不是我们能碰的。”
雷天烈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颓然。
“不瞒先生,当年我恩师憾天王,就是因为想闯万道灵境,夺道运反抗皇庭,才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他老人家当年可是超脱境,手下八大分支,武祖上百,武帝数千。那样的家底都失败了,还赔上了整个薪火一脉的鼎盛基业。”
“我们雷火脉躲在陨星山脉苟延残喘上百年,能保住这点火种就已不易。万道灵境的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们实在是力不从心,帮不上先生。”
“不是不想帮,是真的怕了。”
“当年有多风光,败得就有多惨。八大分支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再折腾一次,我们这点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