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剑仙一剑破阵的名声传得比风还快,很多城池远远看见白色剑旗,守城将官直接就开了城门,连试探都不敢试探。
毕竟连破境中期的宗主都接不住他一剑,自己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东路更绝,秦渊的毒林脉还没到,沿路州府先就慌了。
当年征剿司治下谈之色变的毒道,现在成了催命符,不少地方官提前收拾好府库,带着印绶在城门口等着,就怕来晚了毒雾飘进来,全族都得交代在这儿。
最猛的还是中路的南荒帝。
这位叛出皇庭的蛮族大帝像是换了个人,提着荒神斧冲在最前面,五十万蛮族铁骑漫山遍野,所过之处大地都在颤。
他本就是南荒霸主,对边境各州的布防了如指掌,现在反戈一击,熟门熟路。
遇上还想顽抗的,也不多话,一斧劈碎护山大阵,直接喊一声“降不降”,声音裹着帝道之威,震得城墙上的修士腿肚子发软。
往往斧刃还悬在半空,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投降的人多了,投奔的人更是踏破了门槛。
青州城的城主府外,连日来车水马龙。
有带着全族上下过来投奔的世家宗主,有穿着皇庭官袍、偷偷弃官而来的地方官员。
还有散修里成名已久的老怪物,背着个储物袋就来投军,个个都想在这改天换地的大势里分一杯羹。
接待处排的长队从府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尽头,负责登记的雷穹忙得脚不沾地,嘴里都快起了火泡。
“下一个!什么来头?带了多少人多少资源?”
“回……回大人,在下黑云州散修孟苍,武祖巅峰修为,愿率门下两百弟子投奔大帝,只求能在混沌世界里参悟道则!”
“登记在册,去西侧营区报到,自有安排。下一个!”
人声鼎沸之中,没人再提当年“下界反贼”的话。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皇庭的天,塌了一半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服。
上界中枢,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顶尖世家、古老宗门,依旧死死抱着皇庭的大腿。
太极殿虽然没了声音,可天神帝还在。
那位万载共主坐镇中枢数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妖族大乱,先帝驾崩,内忧外患之下,是天神帝一手稳住局面,血洗南荒,定鼎七帝格局,才有了这万载太平。
“陈庆不过是一时猖獗,靠些旁门左道暗算几位大帝罢了。”
中星域,顶级宗门星剑门的主峰上,掌门周玄清抚着长剑,语气笃定。
“等天神帝陛下出手,便是他的死期。陛下何等人物?万年前便已是大帝境巅峰,一身帝道深不可测,岂是这种暴发户能比的?”
堂下众弟子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敬畏。
在很多老牌修士心里,天神帝早就不是单纯的大帝,而是上界秩序的象征,是万万年不倒的天柱。
陈庆再猛,也不过是乱世枭雄。
乱世嘛,蹦跶得再欢,等真正的大佬出手,一压就平。
这种争论,在茶楼酒肆、宗门洞府里天天都在上演。
有人说“上界要易主了,陈大帝天命所归”,有人嗤之以鼻“天神帝不出,谁与争锋”,两边争得面红耳赤,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第十日,一道金色的帝旨,如同煌煌大日,从太极殿的方向升起,悬在了上界的天穹之上。
帝旨展开,金色的大字铺满了半边天空,帝道威压覆盖了亿万里疆域,所有修士齐齐跪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十日之后,朕亲征青州。”
“陈庆授首之日,便是战乱平息之时。”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两道惊雷,炸得整个上界嗡嗡作响。
天神帝,终于要出手了。
原本还在摇摆的势力瞬间稳住了阵脚,老牌世家宗门弹冠相庆,直说“陛下出手,大局定矣”。
而已经投奔陈庆的人也不免心头惴惴,偷偷把目光投向青州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这十日,是最后的平静。
十日之后,便是万载未有之决战。
赢了,便是改天换地,日月换新天。
输了,便是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而此刻的青州城,城主府的最高处,陈庆负手而立,望着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帝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神帝。
终于肯出来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
两万里的混沌世界在体内缓缓运转,七套完整的道则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转动,帝道之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淌。
十日?
足够了。
他垂眸,目光扫过城下连绵的军营,扫过八方来投的人流,扫过那面猎猎作响的玄色大旗。
这一战,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彻彻底底。
要让这上界万万年的秩序,从今日起,彻底改写。
风从城楼下卷上来,掀动他玄色的衣摆。
大战将至,山雨欲来。
可整个青州城里,没有半分慌乱。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决战,等那位年轻的大帝,带着他们,撞碎那座压了上界万万年的太极殿。
......
太极殿往下三百丈,是一座从未载人知晓的太古密室。
四壁由万载玄冰砌就,冰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太古帝纹,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浑浊的帝道本源。
比外界任何一位大帝的道则都要古老、厚重。密室中央没有灯烛,只有一团拳头大的混沌帝火悬在半空。
金中带紫的火光摇曳,将石壁上的帝纹映得缓缓游动,也将石台上那道玄金身影拉出一道模糊的重影。
世人都以为天神帝此刻正在太极殿中调兵遣将,筹备十日后的决战。
没人知道,这位坐镇上界万载的共主,根本不在大殿之上。
他在这地底密室里,已经坐了整整三日。
十二章帝袍一丝不苟地披在身上,帝冕的旒珠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火光晃过的时候,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紧绷,嘴唇微动,吐出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