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悬浮在乱流之中,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越战越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玄金世界之中,蕴含着比自己更纯粹的混沌本源。
每一次碰撞,对方的帝道之力都会顺着交锋处渗入自己体内,而自己的混沌本源,便会自发地炼化、吞噬那股力量。
每交手一招,他的世界边界,便会微微往外扩张一丝。
天神帝,就是他最好的养料。
而对面的天神帝,看着陈庆眼底的战意,藏在帝冕后的眉头也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
这小子,竟然在战斗中还能炼化他的帝道之力?
难怪能一路从下界杀上来,连斩数位大帝。
天穹之上的战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陈庆越战越勇,十套完整道则在四万里混沌世界中如齿轮般精密咬合,每一次拳锋碰撞,都顺着交锋处将一缕玄金本源撕扯下来,纳入混沌之中炼化吸收。
混沌世界的边界如同涨潮般稳步推进,反过来将天神帝的玄金世界压得不断收缩,从四万里缩水到三万五、三万里……边缘的太古帝纹被混沌之气泡得泛起阵阵涟漪,濒临溃散。
下方苍原之上,五十万大军看得血脉偾张。
雷穹攥着铁拳嗷嗷直叫,指节都捏得泛白。
雷天烈周身雷火噼啪作响,赤色气焰直冲云霄;南荒帝更是抚着荒神斧哈哈大笑,声浪滚过四野。
“陈大帝无敌!这天神帝老儿撑不住了!”
“必胜!必胜!”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席卷大地,玄色战旗被战意吹得猎猎作响。
反观皇庭残兵早已面如死灰,一个个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连天神帝都败象尽显,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挣扎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可没人看见,立在玄金世界中央的天神帝,藏在帝冕旒珠后的嘴角,非但没有半分惊惶,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又狂热的弧度。
他非但不催动本源防守,反而主动撤去了周身结界,任由混沌之力层层撕扯着自身的世界本源,像是在故意喂给对方。
陈庆眉梢微挑,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的警觉。
可此刻箭在弦上,四万里混沌世界已然全力催动,十色光柱齐齐压下,没有收手的道理。
“给我……收!”
轰隆——!
混沌世界彻底张开边界,如同一只吞天巨兽,猛地一口将残存的三万里玄金世界尽数吞噬!
金光骤然溃散,灵气翻涌成雾。天穹之上只剩下陈庆一道玄色身影,四万里世界在他身后缓缓转动,地脉龙吟震彻云霄,气息比之前又浑厚了数分。
下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天神帝败了!陈大帝万岁!”
雷天烈四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水千柔眼眶微红,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多少年了,从祖辈躲进山沟苟延残喘,顶着“余孽”的帽子东躲西藏,到如今掀翻皇庭,斩杀共主,这一天,他们等了太多年。
八脉众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又无比嘹亮。
可就在欢呼声攀上顶峰的刹那。
“哈哈哈哈——!”
一道苍老又癫狂的笑声,从陈庆身后的混沌世界深处轰然传出!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震,震得整个混沌世界都开始微微震颤,山川晃动,星河倒悬。
陈庆瞳孔骤然一缩!
不好!
他猛地催动世界本源,想要压制深处的异动,可已经晚了。
轰——!!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从混沌世界核心炸开!
原本被吞噬的玄金本源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种子,此刻骤然生根发芽,疯狂膨胀。
一道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玄金色世界虚影,从陈庆体内轰然铺展开来!
八万里!
整整八万里的太古世界!
世界深处,太古帝纹如同活过来般游走,混沌帝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比之前古老十倍、强横十倍的气息。
那根本不是寻常大帝的世界,更像是一方沉睡万古的先天小世界!
陈庆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倒退百丈。
四万里混沌世界如同冰雪遇上了烈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反向吞噬、消融!
十套道则疯狂震颤,想要组织反抗,可在那八万里太古世界面前,如同孩童撞上了山岳,被硬生生压得节节败退。
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跌,从大帝巅峰一路下滑,大帝中期、初期……眼看着就要跌回超脱境!
“陛下!”
“陈先生!”
下方众人脸色骤变!
雷天烈想都不想就要冲天而起,南荒帝也提着荒神斧就要冲上去。
可刚腾空百丈,一股太古帝威便如同山岳般狠狠压下!
噗通——
两人齐齐砸回地面,硬生生砸出两个大坑,周身骨骼咔咔作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五十万大军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去,就换成了浓浓的惊恐。
怎么回事?!
明明赢了,怎么突然反转了?!
天穹之上,玄金色的八万里太古世界缓缓转动,一道身影从世界中央缓步走出。
他身上的十二章帝袍早已褪去,换了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俊朗棱角分明。
看着也就三十许人,可一双眸子却沧桑得像是历经了万载岁月。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分帝威外放,可八万里太古世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诸位不必慌张。”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下方的八脉众人,声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淡淡笑意。
“你们看看,我是谁。”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散。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蛮荒战意,顺着风传遍了整个战场。那是八脉众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当年八脉共主横扫天下的战道气息!
雷天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水千柔浑身一颤,手中的水袖飘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