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开、风裂、金万仞、冰瑶……八脉首领齐齐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存在。
“憾……憾天王?!”
雷天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惊雷劈中了神魂。
“怎么可能?!您……您不是已经……”
已经陨落在百年前的皇庭围剿之中了啊!
当年八脉共主,三十岁破武祖,百岁入超脱,三百岁踏足大帝境,号称上界万年第一天才的憾天王!
那个带领八脉横扫半壁上界,最后被皇庭七大帝重兵围剿,最后失踪的传奇?!
所有人都懵了。
谁能想到,坐镇皇庭万载的天神帝,内里居然是当年的憾天王?!
这怎么可能?!
“很意外?”
憾天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众人,最后落在气息萎靡的陈庆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以为,你真的是靠自己,从下界一路杀到这里?”
“万道灵境的禁制是我松的,镇灵使的感知是我压的,朱厌、东极、中星,不过是我给你准备的养料罢了。”
“养了你这么久,总算……养熟了。”
他轻轻抬手,八万里太古世界微微一震。
陈庆闷哼一声,最后一点混沌本源也被彻底吞噬,周身气息瞬间跌回超脱境,脸色惨白如纸。
百年布局,万载蛰伏。
陈庆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倒退百丈。
最后一点混沌本源被彻底吞噬,周身气息瞬间跌回超脱境,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经脉都在不受控制地震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万道灵境是局,斩杀大帝是局,就连陈庆一路破境、掀翻皇庭,全都是这位蛰伏万载的憾天王,一手布下的棋。
“当年皇庭围剿,本王一力可挡七帝。”
憾天王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漠然。
“可打到最后我才发现,什么皇庭,什么七大帝,都不过是傀儡。”
“这方天地真正的掌控者,是荒与冥。两个上古存在,圈养这亿万生灵,收割道运,维系他们的永生。”
“我死了,谁来推翻他们?谁来打破这万载的桎梏?”
他目光扫过八脉众人,声浪滚滚,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薪火一脉的人,听着。”
“当年我立下誓言,要让这天地再无上下之分,再无收割之苦。这句话,今天依然作数。”
“现在,到我麾下。随我一同打破荒冥枷锁,改天换地。”
话音落下,八脉阵中一阵骚动。
不少老一辈的长老眼睛都红了——那是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共主,是刻在神魂里的执念。
只要憾天王一声令下,刀山火海都敢闯。
可下一秒,一道粗豪的吼声猛地炸响!
“放你娘的狗屁!”
雷穹一步踏出,指着天穹上的身影,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你说的好听!当年八脉被围剿,血流成河!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躲在陨星山脉的山沟里,像老鼠一样苟活了整整一百年!”
“你明明活着!你明明都看着!你为什么不出手?!”
“当年你说要救下界苍生,要让薪火相传!结果呢?我们被人喊余孽,被人追杀,下界亿万生灵被当牧场收割!你在哪?!”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憾天王的手都在抖。
“现在你跟我说牺牲?拿我们的命,拿八脉的百年基业当牺牲?”
“这样的憾天王,我雷穹,不认!”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油锅,八脉众人瞬间分裂。
石开攥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一边是信仰了一辈子的共主,一边是百年的苦难与苟活,两边都像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水千柔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摆,目光在憾天王和雷穹之间来回游移。
“成大事者,必有牺牲。”
憾天王淡淡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八脉的苦,我记着。可和这亿万生灵的未来比起来,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等推翻了荒与冥,天地大同,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修炼。到时候,他们的死,才是值得的。”
“呵,说得好听。”
雷穹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猛地冲天而起,伸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庆。
楚惊鸿抱着陈庆,指尖搭上他的腕脉,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道基受损,本源被夺,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陆苍玄、赵念卿、秦渊等人紧随其后,围在两人身边,看着陈庆惨白的脸,眼底都是一片冰寒。
他们本就不是八脉的人,跟着陈庆杀上上界,为的是打破皇庭的收割,为的是下界亿万生灵的活路。
可现在看来,什么憾天王,什么薪火一脉,和皇庭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都是拿人命当棋子的主。
“走。”
楚惊鸿冷冷吐出一个字,抱着陈庆转身就走。
他目光扫过还在犹豫的八脉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他拿你们当棋子,拿陈先生当养料。这样的共主,你们愿意认,是你们的事。”
“我们下界的人,不奉陪。”
话音落下,陆苍玄立刻挥旗下令。五十万下界大军有条不紊地收拢阵型,转身后撤,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雷穹狠狠瞪了一眼天穹上的憾天王,又看了看还在愣着的雷天烈几人,咬了咬牙,转身跟上了楚惊鸿的队伍。
八脉阵中,彻底乱了。
十几名老牌长老对视一眼,最终咬了咬牙,纵身飞起,落在憾天王身后,单膝跪地。
“我等愿随天王,共举大事!”
他们信了一辈子憾天王,就算有再多疑虑,也愿意再信一次。
可更多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天穹上的身影,又看着雷穹远去的背影,进退两难。
憾天王自始至终都没再开口,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陈庆昏迷的背影,看着那支缓缓撤离的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的弧度。
陈庆能走到今天,本就是他一路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