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城主府的南京,他抬眼望向窗台,浑浊的眸子里竟透出点清亮。
明日让下人去后山吟些活水来试试。
严润奥动作一顿。
那盆兰草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的,3年前母亲走后,便再没人精心照料过他,原以为父亲早忘了这些。
他低头搅着药碗,不蓄意对你好些,咱们一起给他换个新盘。
老城主没接话,只是慢慢松开手,任由儿子一勺勺喂着药。
大哥,爹门板被撞开,带着股野风冲进来的少年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野果,裤脚沾着泥点,额角沁着薄汗,正是严家小儿子严润桥。
他笑嘻嘻地扑到床边,举着野果凑到老城主面前爹,你看,后山斋的红浆果可甜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
严润奥猛地放下药碗,梅锋拧得死紧,眼底的红还没褪尽,此刻更添了层绿色。
严润桥,只要你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爹在修养,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严任桥被吼得一愣,举着野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垮下来,傻愣愣地眨眨眼,哥,我就是想给爹送果子,你知不知道爹病得有多重?
知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光景?
整着就知道丰婉爬树掏鸟窝,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点?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无力和恐惧,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冲着这个魂不知势的弟弟涌了出去。
父亲的病,烈彦成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这个弟弟永远活得没心没肺。
严润乔被训得眼圈红了,嘴巴撅起来,带着哭腔嘟囔我,我就是觉得果子甜得,以前总夸这个好吃的。
老城主轻轻拉了拉颜润毛的衣袖,他看向垂着头快哭出来的小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怀。
阮傲小乔没坏心,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跟他计较划不来。
严润奥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卸了大半。
我知道,小时候的严润桥不是这样的。
他从小过目不忘,根骨积压,连父亲都夸他是块修仙的好料子。
遍故是在他8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药汁灌了一碗又一碗。
人是救回来了,脑子却像是被烧糊涂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记不住复杂的事,说话直来直去,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仿佛永远停在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大概这就是惠及必伤。
严任桥见他脸色缓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野果往他面前递了递。
哥给你吃甜的,吃了就会心情好了。
严润奥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像叹息那走吧,也还没喝完药。
老城主轻轻拍了拍严润和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去吧,把果子洗干净再吃,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别再让你哥生气了哦。
严润乔这才乖乖应啊,偷偷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大哥,攥着野果出去了,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喊了句爹,好好喝药。
才一阵风,4的没了影。
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老城主看着严润奥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唉呀,这孩子也是苦命啊!
严若傲没说话,重新拿起药勺,一勺一勺地喂父亲喝药。
一个弟弟傻得没心没肺,一个父亲病得朝不保夕,而他这个当大哥当儿子的,却连守护他们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想到今天的那个人,眼神沉了一下,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严任桥憋着委屈往院外跑,刚转过回廊,就撞了个软乎乎的小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正看见了三四岁的孩子被这一撞,摔了个屁股蹲。
严润桥本来满肚子委屈,见是个陌生小孩,愣了愣,那点委屈忽然就忘了大半,皱着眉问你是谁?
怎么在这?
那孩子被摔得蒙了蒙,听到严任桥的问话才回过神来,小手撑着石阶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叫小黑,跟着我爹来做客的,你又是谁?
严润乔见他没哭,倒,先反问起自己,有点新奇。
我是这的二公子,严润乔。
小黑哦了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歪头打量回去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都把我撞衰了。
严润桥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我被我大哥训了。
我有点不开心。
风卷着廊下的落叶打了个旋,他吸了吸鼻子,忽然耷拉下肩膀,语气里带着懊恼唉呀血水,怪我爹病得那么重,我还就知道完,也怪不得大哥会生气。
小黑仰着脖子看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眼前这哥哥明明长得高高的,说话却软乎乎的,带着股孩子气的懊恼,倒像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在撒娇。
他忍不住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严润桥愣了一下,挠挠头,老实回答我15啦。
哦,那你还真不像是15的人,我以为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