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三十多岁,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
他抱着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白得像墙灰。
韩逸走过去,霰弹枪口顶在他脑袋上。
"你们几个人?"
那人喘着气,眼睛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就……就四个。"
"谁派你们来的?"
"没……没人派,我们自己混的。"
霜奶仙在韩逸肩头,奶油手轻轻点了点头。
"这片是谁的地盘?"
"没……没人管,都是散人。"
"附近还有谁?"
那人咽了口唾沫,手指抓着裤腿,血把裤子都染红了。
"东边……东边那片有个小团伙,十来个人,占着一栋楼。"
"往北……往北走有条高架,上面有人设路障,专抢过路的。"
霜奶仙又点了点头。
韩逸枪口往下压了压。
"还有吗?"
那人摇头,喘得更急。
"没……没了,我就知道这些。"
韩逸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那人的眼睛越来越大,嘴唇哆嗦着。
"别……别杀我,我……我还能带路,我认识这片的路。"
韩逸扳机扣下去。
枪声在超市里炸开,那人脑袋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王镜站在旁边,枪口还对着楼梯口,听见枪声也没回头。
韩逸收起枪,蹲下去搜那人的口袋。
一把生锈的小刀,几颗子弹,一个空罐头盒。
韩逸把子弹塞进口袋,刀和罐头盒扔在地上。
他又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边,一个个搜过去。
第一个被苍鬼杀的那个人身上有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第二个被烈咬陆鲨拍死的那个人身上有一张破地图,地图上用笔圈了几个地方,字迹潦草,看不太清。
韩逸把地图叠好,塞进背包。
烟和打火机也收起来。
"走。"
王镜跟着往外走,烈咬陆鲨最后出去,尾巴扫过地上的血,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
苍鬼站在门口,等韩逸和王镜都出去了,才退进影子里。
街道上还是那个样子,阳光晒在地上,风吹过来带着腥味。
韩逸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死掉的那个人半截耷拉在护墙上往下渗着血。
烈咬陆鲨跟在两人后面,走了半条街,忽然转向,跳上一栋楼的消防梯,几下就爬到楼顶,身影消失在护墙后面。
王镜看着那边,走了几步才开口。
“哥,她不挺聪明的吗,为啥在家那么蠢啊看着。”
韩逸又是一脚。
“别问这个。”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里回荡。
回到旧药厂天台的时候,夜钢和夜幽还蹲在风机旁,看见韩逸回来,夜钢站起来叫了一声。
韩逸走到护墙边,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那张破地图。
地图上圈了三个地方,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北边,还有一个在地图边缘,看不清具体位置。
王镜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啥?"
"他们的地盘。"
韩逸把地图叠好,塞回背包。
"东边有个小团伙,北边有人设路障。"
"咱们去?"
"不去。"
韩逸靠着护墙坐下,抬头看着远处的楼群。
“咱是来侦查,不是来抢地盘。”
“只要没有意外,我们的快乐老家就会一直在米粒岛。”
“而且刚刚我要跟你道歉,我还是犹豫了,没敢第一时间动手杀人。”
王镜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
“少来了哥,你动作那么流畅还犹豫杀不杀人?”
韩逸没理他,闭上眼睛靠着背包。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天色还是下午,但已经开始往傍晚偏了。
---
五栋楼外的高处,沈清秋放下望远镜。
镜片边缘还映着那只烈咬陆鲨收起翼状前肢的影子。
她身后的几名队员压着身子伏在护墙后,枪口都死死压着,只留出能观察天台的缝隙。
"沈姐。"
秃头老兵的手背压在步枪护木上,嗓子很哑。
"是那条怪物。上回这东西闯进临时据点,老马和阿哲被它咬死了,老杜带人开了好几枪才逼走。"
"我看得见。"
黄毛蹲在旁边,二十出头,进站里不到半个月,话还是多。
"姐,超市里那个黑影你看清了吗?我只看见紫光,剑太快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
秃头替他接了话。
"四个人进去,他那边就开了两枪,剩下的全是那个黑影和烈咬陆鲨干的。被追出来那个直接被捅穿了心脏。"
沈清秋重新抬起望远镜。
镜头里,穿着防弹衣的年轻男人正靠着背包闭眼,霰弹枪放在手边。
另一个大块头的男人靠着护墙,步枪横在腿上。
那只烈咬陆鲨不在天台上。
沈清秋扫过周围几栋楼的楼顶,在隔壁那栋楼的护墙后面,看见了一截灰蓝色的背鳍。
距离很远,但那个角度能看见旧药厂天台。
烈咬陆鲨的脑袋低着,爪子扣住屋檐,尾巴卷在身侧。
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守着什么。
两只大鸟背着吊篮横跨海面,烈咬陆鲨又从同一个方向追来。
超市里那个黑影的剑,快到她只能看见紫光。
杀完人搜完身,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烈咬陆鲨跟着他,但保持距离。
战斗的时候冲进去,结束后又离开。
这不是野生的。
"我要见他。想想办法。"
秃头抬起头。
"要不要先报站里?"
"先别报得太细。"
秃头打开对讲机往回报状态。
黄毛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沈清秋。
"姐,大陆上还有人能做到这个?"
秃头的手指在护木上敲了两下。
"我们站里都没人敢说能控制这种东西。"
但沈清秋看见了,这穿防弹衣的男人正在摆弄收音机。
沈清秋连忙招呼旁边的小锅盖头。
“快,平常喊你那个破广播一点用没有,但现在要靠你了,不准失败。”
后面的小锅盖头哀嚎起来。
“不是姐,我们不是要走了刚收起来吗,怎么又要摆。”
“少废话快弄。”
这小锅盖头是个碎嘴子,嘴里念念叨叨的架好了无线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