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十分钟。
他现在都能用十分钟进入深度睡眠回复体力了吗?
韩逸嘴角勾了勾。
不赖。
天色还是下午,风从海上吹过来,楼顶的铁栏杆被吹得咔咔响。
王镜也歇够了,站起来活动肩膀,步枪背带在防弹衣上磨出一道浅痕。
"走。"
韩逸拎起霰弹枪,扫了一眼远处那栋灰色楼面、木板封窗的楼。
那栋楼离旧药厂天台不算远,隔着两条街,中间还有几栋更矮的居民楼挡着。
夜钢和夜幽蹲在风机旁,翅膀收得很紧,胸口起伏已经缓下来。
"你们守着吊篮。"
夜钢叫了一声,夜幽抬头看了一眼韩逸,又低头理了理翅根的羽毛。
烈咬陆鲨从风机后面探出头,鼻尖碰了碰韩逸的手背。
韩逸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烈咬陆鲨低下头,尾巴在水泥地上拍了一下,转身跳上天台护墙,翼状前肢张开,身子往下一沉,滑翔出去。
她落在隔壁那栋楼的楼顶,爪子扣住屋檐,回头看了一眼韩逸,又缩进护墙后面,只露出一截背鳍。
王镜看着那边,嘴唇动了动。
"哥,那……"
"别管。"
“她聪明的很。”
“在家里傻乎乎的罢了。”
苍鬼退进韩逸脚下的影子,紫火压得看不见。
霜奶仙从防弹衣夹层里爬到韩逸肩头,奶油手搭着他的衣领,头顶的红色树莓在光线暗下来的时候看着更红。
王镜跟在后面,步枪枪口始终朝下,手指却贴着扳机护圈。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听着像四面楚歌。
韩逸看着不远处一栋小楼,总觉得不对劲。
心里说不上来的犯怵。
过去看看。
几辆翻倒的车卡在路口,车窗里长满了灰白色的霉,车轮上缠着塑料布和烂掉的布条。
韩逸抬手指了指东北方向,王镜点头,两人沿着街道边缘走。
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响,韩逸每隔几步就会抬头扫一眼楼顶和窗户。
楼顶没有人影,窗户也是黑洞洞的。
穿过第一条街的时候,韩逸看见路边倒着一辆货车,车厢门被撬开,里面空了。
第二条街更窄,两边都是居民楼,一楼的卷帘门大多被撬开,门口散着碎玻璃和烂掉的纸箱。
灰色楼面的那栋楼就在前面。
那是一栋四层楼的小超市,招牌只剩半边,一楼卷帘门半开,里面黑漆漆的。
一楼的安全门被人从里面顶开过,门框上有撬棍留下的凹痕。
几扇窗户钉着木板,木板是从里面钉的,钉子外露,已经生锈了。
韩逸走到门口停住,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
楼顶护墙完整,没有人趴着。
他又低头看地面,门口的灰尘很厚,没有新鲜的脚印。
卷帘门下沿卡着一块砖头,门缝能塞进一个人。
韩逸蹲下去,手电筒从门缝往里照。
货架还立着,地上散着空罐头盒和烂掉的纸箱,柜台后面堆着几个翻倒的塑料筐。
霜奶仙忽然抬手,奶油手轻轻拍了拍韩逸的脖子。
韩逸手电筒的光停住。
霜奶仙的奶油手抬起来,指向楼上。
韩逸眼神没变,继续扫着一楼的货架,手却往后摸了摸后腰。
王镜看见那个动作,枪带立刻松了一寸。
韩逸站起来,侧身钻进门缝。
苍鬼的影子贴着韩逸脚下,没有浮出来。
王镜跟着进去,步枪枪口抬高了半寸,眼睛却一直盯着楼梯口。
超市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光,地上的灰尘被踩出好几条印子,但印子周围的灰已经积了一层。
韩逸走到货架旁,伸手翻了翻架子上的空盒子。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连渣都不剩。
柜台后面堆着几个塑料筐,韩逸踢了踢,筐是空的。
他抬头看向楼梯口,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得看不见。
霜奶仙的奶油手又拍了拍他的脖子,这次拍得更重。
韩逸手指压在霰弹枪扳机上,眼睛盯着楼梯口,脚却往柜台方向挪。
王镜也跟着往后退,步枪枪口对准楼梯间。
苍鬼的影子从韩逸脚下飘起来,贴着地面往楼梯口滑过去。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几块砖头从楼梯口砸下来,砸在一楼的地上,灰尘炸开一片。
三个人影从楼梯间冲下来,手里举着铁管和砍刀。
韩逸侧身,砖头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砸在身后的货架上。
苍鬼从影子里站起,双剑瞬间出鞘,紫火在肩甲缝里炸开。
第一个冲下来的人还没看清苍鬼的样子,剑尖已经从他胸口穿过去。
那人张着嘴,手里的铁管掉在地上,身子往前栽,苍鬼抽剑,紫火卷着剑刃,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冲到楼梯口,看见苍鬼和地上的尸体,脚步顿住,转身就想往楼上跑。
外面传来一声龙吼。
超市的墙都在晃。
那人刚转身,一道灰蓝色的影子从门外冲进来,翼状前肢一挥,那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脖子已经歪了。
烈咬陆鲨落在超市里,尾巴扫过地面,喉咙里滚出闷响。
王镜的枪响了。
第三个人腿上中了一枪,倒在楼梯口,砍刀掉在地上,他抱着腿喊。
楼上还有脚步声,但脚步声很快就停了。
韩逸枪口抬起,对准楼梯间。
"还有人就下来。"
楼上没有回应,鬼知道你是不是骗出来杀。
韩逸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烈咬陆鲨跟在他身边,喉咙里的闷响一直没停。
苍鬼站在楼梯口,双剑还举着,紫火烧得很旺。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然后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韩逸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从窗户跳下去,踩在外面的雨棚上,雨棚被踩塌,那人摔在地上,爬起来就跑。
韩逸看了一眼苍鬼。
苍鬼点头,跟了出去。
逃跑时发出的动静跟装修一样吵的人烦,可现在,这些吵闹的声音在一声痛苦的哀嚎中化为了虚无。
他转身看着地上那个腿中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