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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咬陆鲨在夜钢旁边飞了两圈，翅膀一收滑到篮子后面去了。
她不再去贴直升机舱门。
机舱里秃头从舷窗往外看，那条龙飞到篮子后面，背鳍跟着篮子一起上下起伏，没再往这边靠。
他吐出一口气，后脑勺从舱壁上移开，胳膊从步枪护木上松下来。
黄毛也松了，他贴着另一侧舱壁坐着，步枪横在膝盖上，指节还是白的。
他怕的已经不是外面那条龙了。
苍鬼盘腿坐在甲板上，盔甲缝里紫火微微跳动。
头盔动了一下，缝隙里那片暗突然裂开，两点紫火从里面翻出来，像从泥里翻出两块烧了一夜的炭。
黄毛整个人往舱壁上又挤了半寸。
秃头的手指搭回扳机护圈上，没敢按下去，但也没松开。
一个会呼吸的鬼坐在机舱地板上，闭着眼，身上的火还在跳，这不在他的认知范围里。
阿斌在前面开飞机，机头往左边歪了一下，又拉回来。
没人开口，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
韩逸靠着篮子边缘，手搭在霰弹枪上，眼睛往下看。
F城在篮子底下铺开。
退水泥线在楼体上留下一道齐腰高的灰褐色分界线，像从泥里揪出来又随手丢了回去。
下半截墙皮剥落，上半截窗户全空着，整片城区每一栋楼都被这道线切成两截。
翻倒的货车横在十字路口，车门锈成橘红色。
街心花坛里的灌木全枯了，枝干往上戳。
公交站台的塑料座椅被水冲到马路对面，碎在半条斑马线上。
商场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剩几块悬在铝框上。
门口旋转门卡在一半，碎玻璃铺了一地。
阳光穿过空框架照进去，货架轮廓隐约可见，架子上什么都没有。
沈清秋也在往下看，手抓着篮边，指节又发白了。
韩逸扫了一眼她的手，没开口。
“下面那条路。”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走过。物资被泡烂那天，就是从那排店铺里搬东西出来。矿泉水纸箱一碰就散，压缩饼干泡成糊。”
她停了一下。
“有人趴在地上用塑料袋捞饼干糊，捞起来就往嘴里灌。”
韩逸往下看，那条街面上现在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
沈清秋不再往下看了。
行道树枯了一半，活着的从裂缝里歪着往上长。
草丛从地砖缝里炸出来，把盲道顶得鼓起来。
这城市被慢慢沤烂了。
暴雨冲了一遍，积水泡了一遍，宝可梦和人在废墟里各自躲各自抢。
没人收拾，没人能收拾。
F城的楼群渐渐稀疏，厂房露出铁皮顶，有几片被掀翻了，卷成麻花挂在钢架上。
农田变成了沼泽。
大水过后留下厚厚一层灰泥，稻子全倒伏在地里，杆子发黑。
塑料大棚只剩骨架，薄膜裹在骨架上，风一吹像挂烂的皮在抖。
一条浑黄河水从田野中间切过去，河道两侧的树全冲倒了，根朝上，枝干埋在半干的淤泥里。
河岸泥滩上躺着一只肯泰罗，肚子胀成一个球，四条腿僵直朝天，皮毛被雨水泡得发灰。
眼窝空了。
一群黑暗鸦蹲在尸体上啄肉，听见螺旋桨的声音抬起头叫了两声，又低头继续。
韩逸看了一眼夜幽的吊篮。
王镜手抓在篮边上，低头看着底下那片田，抓得很紧。
韩逸转回头。
米粒岛的山火毁了观景台，树还在，草还在，地是干净的。
这里的地都烂了。
夜钢抬升高度，第一道山脊在前面展开。
山路盘在山腰，柏油路面被山体滑坡切成一截一截的断头路，塌下来的土石堆在路中间，碎石滚到下面溪谷里。
山沟里有辆翻倒的军绿色卡车，车头瘪了，后车厢门敞着，里面空的，旁边散落几个生锈的铁桶。
山林很密，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
韩逸看得见林子底下有东西在动。
“山里比城里更危险。”沈清秋开口，”我们当初进山，那时候不知道。”
韩逸没应声，米粒岛也是这样。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烟，点了一根，把烟盒递过去。
沈清秋摇头。
韩逸抽了一口，烟雾被风撕碎。
沈清秋打量他的脸，下巴上一道大伤疤，从左下颌拉到脖子边，明明不帅，就是很凶，很有味道。
“你的伤怎么来的。”
韩逸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想知道。好奇不行吗。”
韩逸沉默了，抽了一口烟，然后开口。
“有种宝可梦叫猫鼬探长。以蜜獾为原型的宝可梦，最喜欢打比自己大的，说白了喜欢找死。它给我抓了一道大口子，深可见骨。”
沈清秋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翻开，低头写，写完抬头。
“谢谢你的情报。但它长什么样，多大。”
韩逸吐出一口烟，风把烟全刮回他脸上。
“现在告诉你干什么。万一合作不成呢。合作成了，还在乎这些吗。相信我，我绝对比你见过的任何说懂宝可梦的还要懂。”
沈清秋沉默了，笑了一下。
韩逸看着那个笑容，是真挺勾人的。
“你们为什么只有二十三个人。”
沈清秋收起笑容。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本来在F城，聚集地比郭老大大三倍有余。暴雨毁了一切。地形低洼，水往里淹。”
她顿了一下。
“人死了一些，大部分救出来了。关键是物资，被泡烂了。聚集地原地解散。”
“你当时在那边干什么。”
“管理物资。合理分配，计划经济，不留私。”
她停了一下。
“可能大家都服我吧。杜峤这时候打动了我们，说进山可以很好地活下去。一部分人搜物资，一部分人做基建。他很有威望，嘴上一套一套的，但确实都信了。”
韩逸看着她。
“你就这么信了他。”
沈清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她把水壶放回背包侧袋，才开口。
“太累了。”
物资泡烂那天我在泥水里站了四个小时，脚被泡烂了都不知道。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了一整套方案。点名、分队、路线都画好了。我把脑子交出去喘口气。”
韩逸没有接话。
“没想到山里宝可梦这么凶，跟着进山的死了三分之二。有个穿钢铁的怪兽，是叫……”
她顿住，盯着韩逸。
“波士可多拉吧。”
韩逸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沈清秋握着笔的手停在纸上。
这人真懂，她知道的那点东西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枪完全打不透，跳弹伤了不少自己人。”
她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
“快撑不下去了，我偶然发现了军械库。”
她抬起头。
“于是静谧站诞生了。”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前方山谷里出现一片开阔地。
跑道嵌在山谷里笔直延伸，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土坡。
土坡后面才是建筑的入口，整片设施藏在山体里面。
跑道正对谷口，两侧山脊往外延伸，哨塔在土坡上方，围墙完整。
跑道尽头停着一架飞机。
韩逸看着底下，沈清秋看着他的表情。
韩逸的双眼满眼都是。
“你们TMD还真找到了军械库。”
篮子开始下降。
（请个小假）
不行了，删删写写的一夜就写了三章，怎么写我都不满意。
我睡醒了再补236，熬不住了，这几天太累了。
新买的电脑还中了病毒，tmd图吧工具箱还带毒的。
折腾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