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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竖起一根手指。
“先说个简单的。火会融化冰，对吧。”
底下几个人点头。
“那冰被火烤化了，变成什么？”
小莫嘴唇动了动，又不敢说。
“变成水。”
韩逸把手指张开。
“水又克火。一轮下来，火把冰烤化了，水反手就把火灭了。”
“这种反杀的情况很少，但绝对存在。”
他弹了下烟灰。
“后续我会把属性代表着什么，互相如何克制，都写出来，随便你们看，当然，仅供参考。”
“毕竟两个世界的法则他不适用。”
“属性克制不是万能的，据我观察，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不看属性，更多看得是它的物理性质。”
“体型，体重，速度，环境，哪一样都比属性表实在。但不知道属性，你就天然比别人少了很多情报，你就有可能比别人死得更快。”
“属性与属性克制表我会让沈站长写好的，你们放心。”
“你们以后碰见不认识的，先观察，记录，然后带回来归档，永远别自大。”
“我说的这些不花哨，都是能保命的。”
“记住了，哪怕只记住一半，也比你们瞎撞强。”
底下有人开始互相碰眼神。
有人低声说起自己见过的东西。
会往影子里钻的。
会叫人脑子发木的。
还有人说半夜听见过哭声，第二天人就自顾自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话越说越轻，屋里却越听越紧。
沈清秋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补字，笔尖几乎没停过。
韩逸讲得快，喉咙也跟着发干。
他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又把杯子放回桌边。
“你们先想想，还有什么我没串起来的。”
屋里有几秒没人说话。
一个坐在靠墙边的人先举了下手，又把手放回去。
另一个人低声补了一句，说自己在山边碰过楞大一条石头组成的蛇。
还有人说，夜里听见过脚步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韩逸听着这些，没急着接，先让他们自己想想。
一截烟灰落进铁盘里，发出一点轻响。
韩逸正准备再接一段，一个中年大妈站了起来。
她是养菌子的，围裙边上还沾着点黑泥。
她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声，嗓子也跟着发紧。
“那个，韩同志啊不是，韩站长。”
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你知道幽灵属性的宝可梦，是怎么杀人的吗，我女儿不明不白的死了。”
屋里一下就沉了。
前排几个人收了声，后排也停了嘴。
有人低头看桌面，有人把手里的纸攥皱了。
只有新来的那几个还抬着脸，眼神里带着一点发酸的同情。
韩逸看着她，烟还夹在手里，没马上接话。
他抬手把烟灰弹掉，声音压得很稳。
“据我亲身体验，部分，注意，我说的是部分幽灵系宝可梦。”
“它们会把人拖进幻觉。”
“然后翻找你最怕的记忆。”
“你要是在那层幻觉里死了，那就真死了。”
中年大妈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眼泪挂不住了，顺着脸往下掉。
她两手撑着桌沿，慢慢坐回去。
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细响。
屋里没人再说话。
沈清秋的笔尖停了半拍，又继续往下记。
教官抬了下眼，喉结动了一下。
小莫把那张纸压在掌心里，脸色白得很。
韩逸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没再往下讲。
这间屋子第一次这么安静。
安静得连风扇转过一圈，都像在替人喘气。
韩逸拍拍手，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屋里那点散着的杂音也跟着收了。
“打起精神，我知道你们记不住，但你们沈站长手都快写抽筋了。”
“就当是心疼她的，你们能多记忆一点就多记一点。”
沈清秋抬了抬手腕，笔尖还夹在指间，手背上果然压出一条浅浅的痕。
黄毛瞄了一眼，嘴角都跟着抽了抽，秃头更是把头低了下去，像怕自己一会儿也被抓去抄笔记。
“接下来我们讲食材。”
韩逸把烟夹在指间，抬手比了个圈。
“你们中午吃的番茄，好眠番茄，种地就能长。这个番茄含助眠成分，吃了睡得踏实。”
他把手往桌上一拍。
“窝心洋芋，就是土豆，切块埋土里就能发。顶饱，不挑地。萌绿玉米，甜，嫩的时候生吃都行。”
他一样一样往下数，每说一个就用手指在桌上点一下。
“暖暖姜，驱寒。谁冻着了煮水喝。火辣香草，调味用的，别生嚼。”
“萌绿大豆——豆子。可以直接煮，也可以做成豆制肉，口感跟肉差不多，素食的命。”
“特选苹果，粗枝大葱，纯粹油，甜甜蜜，就是蜂蜜，抹面包上，但你们先得有种麦子。”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底下的眼睛。
“放松可可，醒脑咖啡豆，嫩亮牛油果，沉甸甸南瓜，品鲜香菇——这些你们菌菇房已经摸到边了。”
“哞哞鲜奶。”
韩逸多停了一拍。
“这玩意儿日产二十升。前提是你们能找着一只大奶罐。特选蛋也一样，得先有吉利蛋，或者信使鸟。”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说这些是不是都得靠宝可梦。
韩逸点头。
“有些得靠宝可梦，但不是所有。番茄土豆玉米大豆，人自己能种。树果也是种的。蜂蜜，奶和蛋，那确实得找宝可梦。”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但宝可梦是可以驯服的。”
霜奶仙从背包拉链缝里探出头，树莓发饰轻轻晃了一下。
韩逸把她托到掌心里，朝前排几个人递了递。
“别怕，伸手。”
黄毛第一个把手伸出来。
霜奶仙歪头看了他一眼，小手在他掌心里挤了一小坨奶油，凉丝丝的，还带着甜香。
黄毛眼睛瞪得溜圆。
秃头也凑过来了，阿斌直接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
霜奶仙挨个在他们手上挤了一小点，像幼儿园老师发糖。
“这就是能驯服的，她已经跟了我很久了，你们以后也有可能能找到自己的同伴。
“前提是你们先学会怎么看、怎么接近、怎么不惹毛它。”
底下盯着手上那点奶油，有人舔了一口，有人舍不得，还有人拿胳膊肘碰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说这比罐头强。
“你们应该见过我今天跑进后厨了，因为今天的番茄鸡蛋汤。”
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重，屋里却立刻静了点。
“这个知识点注意一下，宝可梦世界的绝大部分宝可梦，都是卵生。”
韩逸顿了顿，怕他们没听进去，又补了一句。
“也就是会下蛋。还有些极其特殊的，诞生方法不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张纸，像是怕这帮人又把重点歪掉。
“我今天紧张成那样，就是怕你们把宝可梦的蛋给打了吃了。”
还好，你们吃的都是普通的蛋，这些表面白花花的蛋里不会有宝可梦诞生，你们当大点的鸡蛋处理就行。”
“不过有花纹的，一定要拿来给我，我要研究用。”
屋里立刻有人开始小声交换眼神。
普通蛋能吃，带花纹的不能乱动，实在，完全不像杜峤那样全是场面话。
韩逸吐了口烟，手指往空中点了点。
“还有些极其特殊的东西，不走你们想的那套。”
“就比如一棵树上，掉下的可能不是橡子，而是橡实果。”
他说到这儿，底下有人明显愣了一下，几张脸都开始往彼此那边看，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一种宝可梦，要仔细辨别。”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说后山是不是也有这种东西，韩逸抬了抬下巴，没接他那句，只把烟灰弹进铁盘里。
“我不知道，我暂时没看见。”
“来日方长，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总会见到各种各样的新奇事物。”
这话一落，底下的讨论声一下就起来了。
有人说自己以前见过很像果子的东西，没敢碰。
有人问那哞哞鲜奶是不是能直接拿来当水喝。
韩逸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没打断，反倒挑了下眉。
“对，就这么聊，先把脑子里那点东西翻出来。”
“对的错的都行，先说出来，记住了再改。”
他又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压了压喉咙里那点干。
“这些东西你们都能用，能种的种，能养的养，能收的收。怎么弄，我回头单独跟你们沈站长说，今天先不跟你们说太多了，你们记不住。”
这句话一出，底下人又是一阵低笑，沈清秋也跟着轻轻呼了口气，笔尖在纸上唰地划了一道，把这段记得更稳了些。
说到这儿，他反倒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疲。
“你们现在听着嫌多，过两天就知道，能把这些记住，比你们多扛一把枪都管用。”
底下有人又开始窸窸窣窣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越说越兴奋。
韩逸听着他们争论哪种树果能种，哪种能更好的保存，做成果干之类的，心里那点劲儿反倒一点点往上冒。
这帮人终于开始问能不能活得更久，能不能吃得更好，能不能过正常的生活，不再只是盯着今天会不会没饭吃了。
他们的生活有了个奔头。
毕竟这是异世界，抛开恐惧，剩下的，不就只有新奇了吗？
一个人活的好，那不算好。
一群人都能活的好，那他韩逸能不用每天紧张兮兮的提防这提防那的。
很累的。
末世下，人类社会要的其实就是保证每天有2000大卡的摄入。
只要能保证这个，你自然能获得大家的尊敬。
韩逸讲到这儿，整个人也跟着松了。
他把烟头按进铁盘里，干脆往地上一躺，胳膊一摊，连姿势都懒得摆正。
“你们先聊，聊个七七八八，先消化一点，想到了什么，咱再聊，我tm歇会。”
他说完这句，屋里反倒更热闹了。
韩逸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嘴角一直挂着点笑，像是真喜欢这种有人接话、有人争论、有人把他讲的东西真的听进去了的感觉。
小白嘛，对的错的不管，有这个学习的劲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清秋低头把最后几行记完，手腕轻轻转了转，看了他一眼，满眼净是笑意。
教官坐在椅子上没吭声，像是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静谧站，第一次发出了这么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