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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静谧站安静下来，走廊尽头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上拖出一道细条。
门响了三下，不轻不重，像是先清了清嗓子。
黄毛推门进来，在韩逸对面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又稳住。
苍鬼跟着进门，黑紫色的盔甲在灯下泛着暗光，盔甲里像裹着一团影子，站到韩逸身边。
双剑插在身侧，护手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韩逸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盒往对面推了推。
桌上的铁盒敞着口，里面堆着烟灰，火柴躺在旁边，窗台上那半杯水映着灯。
黄毛连忙摆手，摆得又急又快。
“老大，戒了，后续要出任务，没那么多烟给我抽，还容易暴露。”
“教官还说过抽烟会对生理上产生影响。”
韩逸点了点头，把烟灰弹进桌上的铁盒里，铁盒叮的一声。
“你知道我喊你来要干什么吗？”
黄毛摇头，摇得又慢又实在。
“说实话，不知道，杜峤还在的时候我就是跟着队伍干，干完了就接着训练。”
走廊里远远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又远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加一个影子的呼吸。
韩逸吐了口烟圈，烟圈在灯下散开。
“我说的不好听，相当于你之前都没带脑子。”
黄毛点头，点得很实在。
“是这样的，只靠我自己的脑子，我活不下去，不如我选择交出去，还能活的更好。”
韩逸看着他，看了两秒。
“还捡的回来吗，你以后的任务会很艰难。”
黄毛一瞬间汗都下来了，顺着额角滑进领口，他坐直了些，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我能做到。”
韩逸点点头，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站里有多少人是跟你这一个想法？”
黄毛很简略，话往短了说。
“很多，老大你可以默认所有人，自己带脑子的都跟着另一批人走了，压根不会来静谧站，”
黄毛想了想。
“新来的那几个也慢慢融入了这里，我能看出来。”
“跟着来静谧站的，大都是已经劳累了的，那场暴雨摧毁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直立的脊柱。”
韩逸看着他，烟在指间停了一下。
“你现在怎么看待沈清秋。”
韩逸弹了弹烟灰。
“还有，这是我们的私人对话，你可以放开一点，这么干巴巴的说话我也难受，我现在可是在把你当心腹看。”
黄毛很干脆，三个字就答完了。
“恩人，老大你拿下清秋姐后我就没这想法了，缘分不够吧。”
黄毛苦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平头。
“老大你别多想，我染黄毛是撩那些精神小妹的，从没有想过那魏武遗风。”
韩逸笑了，烟灰抖落了一截。
“你这不挺有文化的吗？”
黄毛看向桌子上的烟，想点，又放下了。
“我很喜欢读书，家里穷，供不起我，我来到城里打拼，看看有没有机会读书。”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可太难了，我自认有点小帅，跟着几个混混在外面混，跟着几个精神小妹晚上炸街，”
黄毛的声音更低了。
“她们崩老头，我们就跟着吃喝，染头发的钱我都没出过。”
房间里气氛很低沉，韩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
窗台上那半杯水，水面晃了一下，静下来。
韩逸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手指在桌子上一打一打的敲着，一下，一下。
黄毛的呼吸跟着那节奏，一下，一下。
黄毛坐直了，老大要说正事了。
韩逸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给你自己取个代号吧，我对你的名字不关心，你死了我也不会伤心。”
黄毛颤了一下，有些想笑。
韩逸说他死了也不关心的时候明显情绪比较大，教官教的真派上用场了。
黄毛开口，像是下了决心。
“那就取个影子吧，一辈子没中二过，中二一回。”
韩逸点头，把烟按灭了。
“那好，影子，你的任务，是在静谧站外，调查所有据点的详细情况，”
影子屏住呼吸。
“如果可以，进入别人的据点内部，获得信任，随机应变，看看能否交易，”
韩逸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或者，有没有对静谧站和海上有威胁，”
韩逸的声音沉下去。
“如果有特殊情况，第一时间回来禀报，不得自作主张发起进攻之类的，一切行动由我下达，”
“你所听命的只有我和沈清秋，你能相信的也只有我和她，明白吗？”
影子点头，很清楚，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韩逸接着说。
“后续，你还是要跟着教官训练，我会问教官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动了的。”
“你也会被安排进外勤小队，增加一点经验，你还要学习宝可梦知识，”
影子点头。
“很多东西你都得记录，你得成为静谧站的眼睛。”
“当然，你的装备会是全站最好的，我也会帮你找适合你行动的宝可梦协助你。”
影子眼眶红了，想说话但又没法开口，喉结滚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韩逸继续说。
“你别急，这是你欠我的，你之前请求过我拿下静谧站保护沈清秋，我说沈清秋帮你付过了对吧，”
影子抬起头，看着韩逸。
“可惜啊，她的所有价值都没法补上她自己的，你的这份，得你自己拿命补了，明白吗？”
影子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很响，那一下磕得实在，地上留了个浅浅的白印。
韩逸硬生生受了这一拜，苍鬼护手上的火星跟着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说的应该很清晰了，你自己想想，就这样吧，祝你好梦。”
影子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沈清秋站在门口听着，她刚到，还没站定，手垂在身侧，指节蜷了一下，又松开。
突然一阵寒光闪过，走廊的灯跟着晃了一下。
影子拔刀，刀尖停在她喉咙前半寸，又猛然收回，刀身回鞘，咔的一声。
影子看见是沈清秋，鞠了个躬，腰弯得标准，教官教的。
“对不起清秋姐，我功夫不到家，没听见你来了，我会反省的，我功夫不到家。”
“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清秋点点头，看着他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远了，脚步声很稳，像踩在拍子上。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经过那扇虚掩的门，没有进去，灯在门缝里明着，像是替谁守着夜。
走过食堂门口时，灶间的灯还亮着，老徐在案板上剁着什么，一下，一下，声音顺着走廊传过来。
（咱就是说，我能求大伙别养书吗，好多平常每天都会看的兄弟昨天都没来。）
（这一养书，我的评分库库掉啊。）
（唉，算我求大伙的，别养书好吗qwq）
（然后就是，我之前答应过会送扇子的，我得再拖延拖延了，我看看能不能找个什么店啥的，或者写个什么程序，让奖励可以顺利发出去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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